第23章 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殺光你身邊所有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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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了很久，身邊的被褥是涼的，他已經走了。

他躺過的那個位置，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沒有凹陷，像沒有人睡過一樣。

可我知道他來過，他昨夜批閱完奏折就回來跟我一起睡覺了，只是我睡得太熟，根本沒有發覺。

我昨夜做夢，夢見了奶奶家，表妹在描紅，表哥蹲在門檻上嚼着狗尾巴草。我夢見自己還在那裏，從來沒有離開過。

可夢醒了，我回到皇宮了。

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開了一條縫，一個人走進來，腳步很輕，走到床榻邊，站住了。

是蘇嬷嬷。

“公主。”

她的聲音很小，她老了，比我走之前老了很多，眼睛是紅的，可她不敢讓那水光落下來。

她是奴才，奴才不能在主子面前哭。

這個從三歲起就照顧我、替我喂奶、替我擦臉、替我梳洗的老嬷嬷說：

“公主，您回來了，平安回來了就好。”

她給我梳頭，梳子落下來，從發頂梳到發梢，我突然問：

“蘇嬷嬷，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還好嗎？”

她的手頓了一下，“好。都好。”

她沒有說實話。

她走路的時候跛得厲害，我走了之後，整座寝殿的人一定都受到了責罰，我越想越難過，明明這一切不是我的錯，不是任何人的錯，他們卻因為我而受到責罰。

李藺言知道我心軟，這樣一來，我就再也不敢跑了。

我想出去走走，不過腳上拴着沉重的鐵鏈，寝殿的大門也被鎖得死死的，聽說門外還站着兩個看守，這下真是連只蝴蝶都飛不出去了。

我沒有喊人，到時辰了會有人端着恭桶，讓我在床邊小解，膳食也有專人端給我。

往日我是個大饞鬼，可是如今被鎖着了，無論是什麽山珍海味也吃不下去了，可想到李藺言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責罰禦膳房，只好勉強吃了幾口。

腳踝上的鐵鏈很沉，沉得我擡不起腿，只能小步小步地走，從床榻走到桌邊，從桌邊走到窗邊，從窗邊走到門邊。

每一步都帶着嘩啦嘩啦的聲響，鐵鏈拖在地上，在金磚上劃出一道一道的痕跡。

我被鎖住了，跑不掉了。

只能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陽光湧進來，刺得我眯了眯眼。

禦花園的花開了，紅的白的粉的，一片一片的，像雲霞落在地上，遠處的宮牆很高，高到看不見外面的天，皇宮的景色是永遠不會變的，永遠都是紅牆綠瓦。

好壓抑。

那些在宮裏住了一輩子的娘娘，是怎麽熬過來的呢

想着想着，我倏地回神，我現在的命運，跟那些服侍皇帝的女人們如出一轍了。

唯一不同的是，李藺言只有我一個女人。

牆頭上蹲着一只貓，橘色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它看着我，我也看着它，它不怕我，我也不怕它。

“你也被關在這裏了嗎？”我輕聲問它。

貓沒有回答，站起來，沿着牆頭走了，尾巴豎得高高的，走得很穩，不像我被鐵鏈拴着，哪裏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