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您知道洞房要做什麽，殿下，你願意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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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是這裏？
他退開一點，因為這裏安靜，我想我們洗乾淨之後對着天地先拜堂。
對着天地先拜堂？
他點頭，聲音很輕卻篤定，我想先跟殿下拜一次，沒有旁人，就我們兩個，對着天對着地，就算明天您反悔了，我也照樣要娶你。
好。
他拉着我走到泉邊那片平坦的青石地上，我們對着天地拜了堂。
這一夜過得很慢又很快。
天還沒大亮，寨子裏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雞叫了第一遍的時候我就醒了，身邊的位置空着，被子掀開一角，冷了一截。
我坐起來裹着被子探出頭，就聽見外面此起彼伏的聲響——有人搬桌子，有人架鍋，有婦人尖着嗓子喊那邊的紅綢歪了再挂高一點，夾雜着小滿清脆的笑聲。
簾子一掀，劉娘端着一碗熱騰騰的東西進來，看見我醒了，笑得滿臉褶子都堆了起來：
夫人醒了？快把這碗紅糖荷包蛋吃了，今日要大忙一天呢。
她說着把碗放在床頭，又從身後的櫃子裏取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展開來鋪在床上。
大紅色的，面料雖然粗糙了些，但針腳細密，領口和袖口都繡了一圈纏枝的花紋，紅彤彤的喜氣撲面而來。
我突然想起，之前跟李藺言成親的時候，穿的是鳳冠霞帔，各個禮數都非常周到，我原以為我這輩子只會成親一次。
沒想到。
成辭會是我第二個夫君。
這是我連夜趕出來的。劉娘摸了摸那衣裳的袖子，眼裏帶着笑，材料比不上宮裏的好東西，但針線活我做了幾十年了，還拿得出手。夫人穿上一定好看。
我看着那件大紅的嫁衣，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向她道謝。
我換上那件紅嫁衣，面料粗粝地貼着皮膚，卻帶着一種踏實的暖意。袖口的纏枝繡花針腳細密，每一針都走得極穩，一看就是上了年歲的人熬着夜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我對着床頭的銅鏡照了照，簾子又被掀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小滿，她手裏捧着一把野花：姐姐你低一下頭。
我蹲下來，她把花環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發頂。
外面忽然響起一陣鑼鼓聲，咚咚锵锵的，震得整個寨樓都在抖。
緊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和笑聲，有人在喊大當家去接新娘子咯。
有人給我蓋上紅蓋頭，小滿一把拉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來帶你出去！
她拉着我的手往外走，穿過堂屋的時候，我看見堂屋已經大變樣了。
正中央的紅綢挂得端端正正，兩旁柱子上纏着紅布條，長桌上擺了一排的碗碟和酒壇，桌角還插了幾枝不知名的小花。整個堂屋被燈火和紅綢映得暖融融的，連空氣裏都飄着一股飯菜的香氣和酒釀的甜味。
成辭站在堂屋門口，背對着我。
透過紅蓋頭的薄紗，我看見他換了一身新衣裳，也是大紅色的，窄袖束腰，襯得肩寬背闊，高馬尾用一根紅繩系得利利落落。他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
他轉過來的時候，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住了。
堂屋裏鬧哄哄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們聚過來。
他朝我走過來，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吉時已到——新人就位！
成辭帶着我走到堂屋正中，面對那道紅綢站定，我有些緊張，不知道會不會突然有人殺出來，阻止這一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我們轉過來面對面，同時彎腰，額頭幾乎碰到一起。
禮成——
送入洞房！
劉娘拉着我往人群外走：走走走，送夫人去洞房歇着，別讓這幫渾人灌酒熏着你了。
我被劉娘牽着一路往堂屋側面的小間走，身後是寨子裏的喧騰和熱鬧。關上門的那一刻，外頭的笑聲喊聲都隔了一層，悶悶的、融融的。
門關上之後，我獨自坐在鋪了紅布的小榻上，聽着外面漸漸高起來的喧鬧聲，有人拍着桌子喊再來一碗，粗啞着嗓子在唱什麽調子，咯咯的笑聲混在裏頭。
過了很久，外面安靜了些。
腳步聲咚咚咚地靠近了，門被推開一條縫，成辭走進來，臉頰微微泛紅，眼底帶着薄薄的酒意，卻清亮得很。
我有些緊張，微微攥緊了手。
新房裏處處透着喜氣，床榻上鋪了一層新的紅布，枕邊放了兩把乾紅棗和花生，角落裏點了兩盞油燈，火苗撲撲地跳着，這一切都是我夢寐以求的。
成辭慢慢走過來，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夫人。他叫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帶着酒氣。
我應了一聲，攥着膝上衣料的手指收緊了些。
他伸手過來，紅綢從他指尖滑落的時候，燈火湧進我的視野，把他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那張英俊的臉上有幾分薄紅，想必是醉的厲害。
真好看。
我的耳朵熱了一下，他把那塊紅蓋頭疊了疊放在床頭，轉身去桌上端了兩個酒杯過來，合卺酒一定要喝，喝了才算夫妻。
這杯酒喝了。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喉結又滾了滾，喝了我就是殿下的人了。
你本來就是了。
不一樣。他認真地搖頭，喝了才算。
我們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伸手把我手裏的空酒杯接過去，和自己的酒杯一起放在床頭。然後他轉回身來，往前傾了傾身，雙手撐在我身側的榻沿上，把我圈在了他和床榻之間。
殿下。他叫我，聲音低低的，帶着酒氣和一種溫熱的、被壓抑着的東西。
嗯？
你知道洞房裏要做什麽嗎？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知道。
我們成親了。他說着，伸手把我輕輕拉進懷裏，下巴抵在我發頂。
我靠在他懷裏，聽着外面那些喧騰的笑鬧聲，聞着他衣襟上淡淡的酒氣，笑了一下。
嗯，成親了。
我是他的人，他是我的人，我們之間，可以更進一步了，我沒理由再拒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