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隐可以保護我,我需要他回到我身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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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神隐可以保護我,我需要他回到我身邊
那天夜裏我睡得很不安穩。
夢裏反反複複是那條街、那隊騎兵、那個溫和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我跪在青石板上,膝蓋貼着冰涼的石頭,能感覺到沈喻的馬從我身後經過時帶起的一陣風。
我猛地驚醒過來,後背全是冷汗,裏衣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窗外還黑着,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只有一點稀薄的銀光從木縫裏漏進來。
成辭的手臂還環在我腰上,呼吸均勻地落在我後頸。可我剛動了一下,他的手臂就收緊了,聲音從背後貼過來,帶着還沒醒透的沙啞:
殿下,做噩夢了?
嗯。
他翻過身,來把我整個人攏進懷裏,胸膛貼着我的後背,掌心覆在我小腹上。
我在呢,別害怕。他說,嘴唇貼着我後頸的發根,睡吧。
我躺在他懷裏,聽着他沉穩的心跳,過了很久才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沒有再做噩夢。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成辭已經不在床上了。我坐起來裹着被子往窗外看,院子裏有劈柴的聲響,一聲一聲的,利落又穩當。
我披了外裳走到窗邊,看見他站在柴堆前,光着上半身,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劈柴的動作繃出利落的線條,他劈完最後一根柴,直起身來擦了擦額角的汗,忽然擡頭往窗這邊看過來。
看見我的時候,他彎起嘴角,把手裏的斧頭靠在一旁,大步走過來。
他推開屋門,帶進來一陣冷風,早膳做好了,熬了小米粥,還蒸了包子,殿下趁熱吃。
他說着走到榻邊坐下,把我的手攏進掌心裏搓了搓。
成辭。我叫他,你今天要下山嗎?
不下山,我在寨子裏陪着你,哪兒都不去。
他很沉穩,一切如同他所說,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可我還算有些不安。
他擡手,把我耳邊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去竈房端了早膳過來。
這幾天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待在我身邊。我走到院子裏他跟着,我坐在窗邊他坐在旁邊,我去竈房找劉娘說話他靠在門框上等着。
像一只跟在主人腳邊的大狗,他聽我這樣說也不惱,只是笑了一下,說:“我就是要好好保護殿下。”
有一回半夜我醒了,發現他的手臂還環在我腰上,可他的呼吸不像是睡着了。我側過頭在黑暗裏看着他,他睜着眼:醒了?
你沒睡着?
睡了,又醒了。
黑暗裏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方向,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我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是溫的。
殿下,我怕你做噩夢,你下次再做噩夢的時候,要叫醒我,你一個人扛着,我心疼。
黑暗裏我的眼眶忽然熱了一下,我往他懷裏靠了靠,額頭抵着他的鎖骨,他的下巴落在我發頂上,呼出的氣息暖融融的。
我知道了。我說。
他的手臂收緊了,在黑暗中吻了吻我的發頂,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悶在發絲裏,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我耳朵裏:
殿下在我這裏,誰都不能碰,你只管吃好睡好,把肚子裏的小人兒養得白白胖胖的。剩下的事,我來擋。”
也許不用急。也許我就安心待在這裏就好。
可我還是需要更強大的保護———
于是,我想到了神隐。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神隐。那個在寺廟裏等了我三百年的人,那個被我親口說我愛李藺言推開的人。
那個在我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的人,他說他不會再打擾我了,那顆等待了我三百年的心想必也被我給傷透了。
可他是通了神性的。
他能在三百年的輪回裏找到我,能從我的前世一路追到今生,他一定是有什麽辦法能感應到我的。
如果我想見他,也許不需要走出這座山,也能讓他知道我在找他。
我把這個想法跟成辭說了。
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坐在我對面,終于開口:殿下想見他?
“對。”
為什麽?
我需要他。我說,成辭,你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可沈喻跟你不一樣,他不講道義,我怕他趁你不在的時候使什麽手段。
成辭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那就見。他說,殿下想見誰就見誰,只要殿下心還在我身上就行。
這就是正宮的氣度。
那天下午,我們去了後山。
深冬的山林很安靜,雪壓着枝頭,偶爾有一團雪從松枝上滑落下來,發出簌簌的聲響。
成辭牽着我的手走在前面,替我撥開低垂的枯枝。我們走到一處偏僻的溪澗邊,水已經結了薄冰,只有中間一小段還在緩緩地流着。
我站在溪邊看着那片結冰的水面,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我跨了出去。
冰面裂開的那一瞬,成辭在岸上喊了一聲,突然,有一股力量從水底湧上來,托住了我的後背。
某種溫熱的觸感,從後背漫上來,包裹住我整個身體。
然後我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托着往上浮,破開水面,被輕輕放在了溪邊的雪地上。
我趴在一塊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水從頭發上往下淌,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等我喘勻了氣擡起頭來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已經變了。
溪水還在,可溪岸兩旁的樹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被柔和白光籠罩的空地。
沒有風雪,沒有寒意,腳下踩着的是一片像雲一樣柔軟的、泛着微光的平面,頭頂沒有天空,而是一種說不清顏色的、緩緩流動的光暈。
神隐安靜地坐在前方。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僧袍,盤腿坐在虛空之中,雙手結印放在膝上,他的眉目清冷而柔和,眼尾微微垂着,安靜的打着坐。
見他一面,遠比我想的要容易。
因為我知道他會默默保護我。
我站在他面前,身上還滴着水,濕透的衣裳貼在皮膚上:我以為你被我傷透了心,不會再見我了。
他睜開了眼,擡起手,指間結了一個極輕的法印。
一陣溫熱的氣流從虛空中湧來,裹住我的全身,把我的濕衣裳和頭發在一瞬間蒸乾了。
我确實被您傷透了心。他開口,輕而穩,可只要您想見我,我一定會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