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李藺言(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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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真好，把您許給了那麽俊的王子。

我知道只是鬧着玩的，沒有反駁她。

小祿子卻皺着眉：公主，您當真願意？那麽遠的路，去了怕是一輩子回不來了。

我趴在桌上玩那碟沒吃完的葡萄，随口道：遠就遠呗，反正宮裏也沒什麽好留戀的。

話音剛落，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擡頭，看見李藺言站在門口。

他剛散宴回來，還穿着那身玄色金線的太子常服，腰間垂着白玉佩。廊下的燈籠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

他沒說話，徑直走進來。

紅杏和小祿子立刻噤了聲，低頭退到一旁。李藺言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目光從我的臉移到桌上那碟葡萄，又移回來。

你答應了。他說。

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嗯。我仰着頭看他，三哥，那王子長得挺好看的吧？

他沒接話。

我伸出手，從袖中取出一支簪子，放在桌上。那是一支白玉簪，雕着纏枝蓮花，花蕊處嵌了一粒米珠，做工精細，一看就不是中原的手藝，是那位朝鮮王子給我的。

他給你的？

他先一步按住了簪身。骨節分明的指腹壓在白玉上，力道不大，卻讓我抽不回來。

三哥？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後背一涼，又兇又怒，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水底下有什麽在翻湧。

然後他拿起那支簪子，重重一摔。

玉簪斷成兩截。

你——我猛地站起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你乾什麽！

得了個異域的稀罕物，我還挺喜歡的，他就這樣給我摔了。

我把斷掉的簪子撿起來，兩截玉躺在掌心裏，斷口處棱角鋒利。那是人家王子親手遞到我手裏的，還說了句蹩腳的中原話公主好看，他就這麽給我磕斷了。

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砸在掌心那兩截斷玉上。

我一邊哭一邊說，我再也不喜歡三哥了!

他把我掌心裏那兩截斷簪拿走了，，你要多少簪子，三哥都給你，金的銀的玉的，你要多少有多少。

可那是——

就是不能收別的男子給你的簪子。

他松開我的下巴，直起身，目光落在我臉上，沉沉的，帶着十四歲的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月兒，這于禮不合。

我抽了抽鼻子，眼淚還在往外湧：什麽禮不合，我——

你是公主。他打斷我，亦是我的妹妹，自然只能收我給的東西。

他說得有理有據，我一時噎住了，找不出話來反駁。可心裏還是委屈。

李藺言看了我一會兒，從懷裏掏出一方帕子遞過來，我賭氣不接，他就自己動手，捏着帕子角擦我臉上的淚，力道輕得像怕擦破了皮。

別哭了。他說，明天我讓人送一匣子來，挑你喜歡的。

我想了想，但那王子喜歡我，我豈能辜負人家的好意。

月兒，他說，你才十四，不急。

我不懂。

那年我十四歲，不懂他摔那支簪子意味着什麽，也不懂他說的于禮不合背後藏着什麽，後來我才明白，他其實很早就想要我了。

我們之間或許是孽緣，也或許是命中注定，因為日後，他竟然真的成為了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