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鹽娘娘(十四) 一條雪白的手臂從木箱……(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4章鹽娘娘(十四)一條雪白的手臂從木箱……
唐珠兒踹得淩厲,男人不由得悶哼一聲,轉過身來。
竟是消失多日的楚庸!
楚庸自知理虧,悻悻挨了唐珠兒一腳,也不反抗,低下頭去。他當然知道最不該出現的人就是自己,但是他忍不住。他無論如何都要親眼看看,害死憐兒的夫家人到底要如何替憐兒償命。為了這一眼,他寧願将剩下的壽數都換給閻王爺。
一旁的唐珠兒還在叽叽喳喳,壓低聲音訓斥道:“帶你進來本來已經很冒險了,你不好好藏着,還敢直眉杵眼地到魯秉添面前晃悠!”
“你想死不要緊,不要害了我們!”
楚庸懷裏還抱着一大捧新割的草,腦袋垂得幾乎埋到了草堆裏。等唐珠兒一痛罵完,他沉默了半晌,方才顫聲道:“珠兒姑娘,我……我知錯了。可是……”良久,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恨吶……我恨……”
一滴清淚落在草葉上,順着光滑的葉面一路向下,很快便消失不見。
牛棚裏的青墩兒等了半天,也不見二人給自己加草,不由得伸出頭來,抻長了舌頭去卷楚庸懷裏的苜蓿。
唐珠兒歪了歪頭,盯了楚庸一陣兒,臉上的惱怒之色逐漸散去。她從懷裏掏了掏,摸出了一把紅彤彤的棗子:“哝,吃點兒吧,甜的。”
這是她剛剛從魯府的花廳裏順的,自己還沒吃幾顆。
楚庸也不說話,老實地接過棗子,并沒有塞進嘴裏,只是僵硬地捧在手心。翠綠的苜蓿草,襯着圓溜溜的棗子,鮮豔得緊,卻更顯得楚庸面色灰白,仿若活死人一般。唐珠兒瞧在眼裏,不由又心軟了幾分。
她嘆了口氣,勸慰道:“你且寬心,今日之事,沒有不成的道理。你就和青墩兒好好呆着,等我們的好消息。”
唐珠兒性子活泛,最怕這種壓抑的氛圍,說完便急火火地跑了,留下還呆站着的楚庸和舌頭伸出兩尺長的青墩兒。
少女走後,楚庸半晌未動,直到青墩兒吃完了他懷裏所有的苜蓿草,心滿意足地吭叽了一聲,他方才緩過神來一般,吃力地晃了晃身子。他将背靠在牛棚的立柱上,慢慢地癱坐下來。唐珠兒給的棗子,被他一股腦踹進懷裏,一顆未動。他用手掌狠狠按住酸脹的眼睛,無聲地痛哭起來。
***
到了下午,魯府又迎來了孤身前往的範淩舟,一時間搭戲臺,擺法陣,一南一北好不熱鬧。預備夜晚燃放的花燈也已備齊,暫時懸挂在後院兒,擺得滿滿當當。原本偌大的魯府,經此一折騰,竟是忙亂擁擠得沒有人落腳的地方。而魯秉添則繼續穩坐高臺,端着茶水,時不時啜一口,凝望着繁忙的院場。
終于,第一縷暮色降下來了。
戲臺搭在魯府後園的水榭中央,火紅的晚霞被湖水柔柔地捧着,襯着那戲臺上古色古香的十二面銅鏡,倒真是鏡內鏡外,水上水下,一片烈火烹油的盛景。魯府衆人環湖而坐,
邵老夫人被桃兒扶着坐在最前排,身旁是冷着一張臉的魯秉添;崔玉容縮在角落,指尖攥着帕子,目光死死釘在戲臺上;小順子垂頭立在廊柱下,暮色昏沉,看不清表情;連看守晏回小院的粗使婆子都溜了過來,擠在人群裏交頭接耳。
小班主唐珠兒一身盛裝,雙環垂肩,懷中抱着一把曲頸月琴,一對兒剪水妙目往臺下一掃,五指撥動,清越的琴音便響了起來。掩在琴音之下,似乎有某種悶悶地敲擊聲,随着琴音的逐漸攀升,那悶響也愈發擴大,形成了無法讓人忽略的節奏。衆人的目光來回逡巡着,最終定格在戲臺一角的紅漆木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