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三章合一 她清醒的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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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三章合一她清醒的認
丁夫人得了劉瓊的提醒,決定大張旗鼓的開始在府裏搜羅。
劉瓊本想勸她暗中行事,以免打草驚蛇,可丁夫人卻道就是要打草驚蛇。
如若那奸賊真在府中,聽聞她在搜查,那對方必然會慌不擇路,開始找尋對策,那也就免不得會露出些馬腳。
劉瓊一想也有些道理,又念在這是他們的家事,自己一個外人不好越俎代庖,便說自己還是去照顧曹昂吧,也好給她騰出時間來收拾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魉。
丁夫人現在也的确需要一個可靠之人來照顧兒子,便痛快的答應了,等送劉瓊過去之後,她便立刻開始動手。
丁夫人派人把伺候曹昂的仆從全都抓起來挨個拷問,又去搜斂他們的住處,就連平時與這些人相熟的也都一一被查問。
消息傳到曹丕耳朵裏,他果然慌了神,當即便去了自己母親卞夫人的院中,意在尋個對策。
彼時,卞夫人抱着小兒子曹熊在哄,這孩子才一歲多點,正是離不開人的時候。
“丕兒,你也轉了好一會兒了,坐下歇歇吧。”她抱着小兒子,也不忘了心疼大兒子。
“母親,孩兒都來了半晌了,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啊。”可曹丕現在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哪能靜心坐下來啊。
許是他說話的聲音大了些,吓到了曹熊,孩子竟是扁了扁嘴就開始嚎,嬰孩的哭聲刺耳的很,也惹得曹丕越發的心煩氣躁。
“哭哭哭,就知道哭!”
“母親,你就不能把弟弟交給乳母們照顧嗎?”他皺緊了眉頭控訴,可見怨氣很大。
“這哪兒能一樣?親娘和乳娘,總該有個內外之分。”
“你看看你大哥就知道了,在正院夫人那兒養久了,這心啊,難免就偏了。”卞夫人卻繼續哄着小兒子,并對其說教了一番。
“大哥再如何心偏,現在也無知無覺了,要緊的是正院夫人那兒。”
“母親,你說她這麽大張旗鼓的搜斂拷問,是不是發現什麽了?”曹丕現在關心的是這個。
“她發現了又如何,沒發現又如何,左右不乾咱們的事。”卞夫人依舊很穩,“況且那東西我不是都替你處理乾淨嗎?”
“……”,曹丕聽到這兒,卻不說話了。
“怎麽?難道還有別的?”知子莫若母,他這般不同尋常的反應,卞夫人自然起了疑心。
“錦囊自是沒了,可那裏面的東西,孩兒想留下。”曹丕說着就心虛的低下了頭。
“丕兒啊丕兒,枉我以為你是個聰明的,不成想卻在關鍵時候犯了糊塗!”
“眼下你大哥這個樣子,正院夫人正虎視眈眈的盯着所有人,但凡有點蛛絲馬跡都不會輕易放過。”
“可你倒好,居然還敢把那東西留在身邊,難道是嫌自己和為娘的命太長了嗎?”卞夫人簡直都要被氣笑了。
“當然不是,只是那東西非同一般,乃是一支華貴的金簪,我篤定,那必是公主送的,我不想毀了它。”曹丕搖搖頭,開始陳述自己的理由。
“母親,我聽說公主已經來了府上,除了來看大哥,想必也是為了這金簪而來。”
“若無此物,父親将來雖然還能用救駕之功逼得陛下賜婚,但那是結仇不是結親。”
“而且救駕這麽大的功勞就這麽沒了,也着實虧得慌啊。”
“可若有了此物,咱們日後就完全可以說是公主心悅于我,不然何以用金簪相贈?”
“這樣救駕之功保住了,我還能順理成章的取代大哥獲得這門顯赫的婚事,也獲得父親的支持,一舉數得,有何不好?”
他的小算盤簡直打的啪啪作響,這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還要啊。
“……”,卞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她自以為足夠了解長子了,可現在卻突然發現,似乎還不夠。
他的無恥已經遠超她的想象,為了奪取這門婚事,甚至不擇手段到了連公主本人都要利用的地步。
饒是卞夫人見過數不清的後宅陰私,這一刻,也忍不住升起了一絲寒意,順帶着還有些慶幸,慶幸這是自己的親兒子,而不是仇敵之子。
“……但這東西,現在畢竟是證物啊,你大哥也許不知道錦囊裏是金簪,但公主又豈會不知?日後你若拿出此物,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嗎?”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并一針見血指出了其中的關鍵漏洞。
卞夫人的意思很明白了,縱然未來規劃的再好,可若是邁不過去眼前這個坎兒,那以後那些也只能是妄想罷了。
“就算她知道又怎麽樣?名聲和流言會讓她屈服。”
“等她嫁給我,那我就是她丈夫,她就理應聽我的。”
“因為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附庸啊。”曹丕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卞夫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我的兒子,你錯了。”這次她沒有再順着他,而是搖了搖頭。
“什麽?”曹丕不明白是哪兒出了問題。
“糟糕的名聲和數不清的流言或許能逼迫一個普通女人服從父兄的命令,以出嫁的方式保全家族的名譽。”
“但那絕不包括劉家的女兒。”
“你無法以此裹挾一位皇家公主的意志,更無法以當今陛下唯一的姊妹做為人質,逼皇權向你低頭。”
“丕兒,劉家的男人,特別是手握生死大權,但卻暫時處于弱勢地位的男人,也遠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堅強。”
卞夫人雖是後宅夫人,但她卻并不愚昧,更是深知漢室公主們的作風以及那些塵封在史書裏的劉姓皇帝們的性格。
她們,還有他們,有的荒唐,有的偉大,有的放蕩,有的忠貞……但無一例外,他們骨子裏都是極其護短的。
即便鬧到要殘殺血親的地步,他們也會選擇親自動手,而絕不容許外人欺負。
這就好比漢武帝劉徹和平陽公主,漢景帝劉啓和館陶公主,他們都是體現漢室權謀利用和姐弟情深的具象化代表。
不管外人說多少閑話,皇帝們也絕對會站在自己姐姐這一邊。
這不只是因為雙方身上都流着劉家的血,更是因為在皇帝們看來,那些人攻擊姐姐,就等于是攻擊他們,攻擊他們背後代表的至高無上的皇權。
而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現在的皇帝劉協還小,但他和萬年公主可是親密的很,如今皇室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相依為命,且萬年公主還有鳳凰祥瑞加身。
在這種情況下,卞夫人覺得,只要不是他們兩個內鬥,那無論發生什麽事,劉協都一定會和姐姐站在一起的。
“好了,丕兒,你還小,有些事你還不明白,現在還是自保要緊,把那金簪交給為娘吧。”最後,她軟下口氣道。
“……”,曹丕抿了抿嘴唇,“其實孩兒倒覺得,現在最該銷毀的,不是這金簪,而是大哥的馬鞍。”
“你說什麽?這跟你大哥的馬鞍又有什麽關系?”卞夫人有點摸不着頭腦。
“那天晚上,我本來是想放走大哥的馬,可那畜生着實是倔,怎麽也不肯走,我只好在別處動些手腳。”
“可誰知天黑路滑,我一不小心砍斷了父親坐騎的缰繩,又劃了大哥馬鞍一道口子,這才,這才……”
曹丕想起當時的意外,整個人也是懊悔的很。
“你是說,是你放走了你父親的坐騎,這才使得你大哥不得不把自己的馬給了你父親,然後才釀成了這場慘劇嗎?”卞夫人愣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梳理清楚前因後果。
“嗯。”事實如此,曹丕也抵賴不得,更何況,他還指望母親給自己收拾爛攤子,更不能撒謊了。
“這下麻煩了。”卞夫人聞言,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其實她一早就猜到曹昂現在這個樣子和自己兒子脫不了乾系,但怎麽也沒想到就連夫君曹操的安危也牽扯其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現在更重要的,還真是要趕緊銷毀曹昂的馬鞍。
“你當時來不及處理,為何事後也沒有立刻補救呢?”卞夫人還有一點不明白。
“孩兒也想補救的,奈何大哥那匹馬救了父親,現在由父親的心腹看守,我根本近不了身啊。”曹丕也很無奈。
丁夫人聞言,也是恨鐵不成鋼,但她又不得不為兒子收拾這個爛攤子。
否則等丁夫人查到這裏面的貓膩,再告訴曹操,恐怕一切就都完了。
“這樣,你先……”,卞夫人強行定了定神,正要吩咐幾句。
卻不料此時外面突然傳來喧嘩之聲,不多時,卞夫人的心腹奴婢進來禀報,言說是正院的人來了,并奉正院夫人之命,要請曹丕這個二公子過去。
人家說的很客氣,就是出征前,二公子常和曹昂一起進出,正院夫人有話要問問。
但卞夫人和又曹丕何嘗聽不出來,這是懷疑上他們了。
但現在拒絕又不是明智之選,卞夫人只能以剛才曹丕衣衫被弄濕需要更換為由,示意他趕緊把金簪處理掉,而她自己則是放下小兒子,主動出去争取一點時間。
曹丕心裏慌得一批,但看到在搖籃裏已經被哄睡的弟弟曹熊後,他卻突然有了主意,直接把那金簪塞到了孩子的襁褓中。
他覺得,就算真的要搜斂,那也不可能去搜斂一個嬰兒的搖籃的,所以放心的出門了。
卞夫人在院裏囑咐了他幾句,但卻并沒有跟着去,倒不是她不擔心曹丕,而是她還得先設法為他處理那個被劃破的馬鞍。
曹丕自覺不可能被發現,故而即便是直接面對丁夫人,也不曾,更不敢有任何慌亂。
于是,在這場談話中沒得到任何有用線索的丁夫人也只能放他離開。
他本以為已經過關了,但他離開時,那如釋重負的一聲輕嘆還是引起了丁夫人的注意。
與此同時,丁夫人的心腹娘子趕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大概意思就是,馬廄那邊起火了,聽說是馬夫不小心導致的,現在派人運水去救了,大公子的坐騎只是受了驚吓,有點輕傷,不礙事的。
豈料丁夫人聽到這裏,卻湊到她耳邊說了些什麽,那心腹娘子聽完後,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但她很快就明白主母這是打算将計就計,引出幕後動手之人,于是她麻利的去辦事了。
礙于這是家事,丁夫人暫時不打算讓劉瓊知道,而且她一個未婚公主,也不宜待在她兒子房裏過夜。
對于她的顧慮,劉瓊表示理解,答應回宮休息,只是臨走前把慧兒留在了曹府,要其親自照顧曹昂,這點丁夫人也沒異議。
就這樣,劉瓊白天過來照顧曹昂,晚上回宮去避嫌,而丁夫人則盡快收集證據,不過三日,就查到了種種疑點。
為了給自己的夫君留點顏面,她特地挑了一個晚上跟他談。
“被掉包的錦囊,被殘殺的馬匹,還有那些下人的口供,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一不表明我昂兒是被人蓄意謀害的!”她一邊質問,一邊把東西扔在桌上。
“這,這……”,曹操看着桌上的證詞,還有錦囊,染血的一塊馬鞍之類的東西,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他的第二個兒子,曹丕。
“夫人,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丕兒才十一二歲,他怎麽能乾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曹操拒絕相信是二兒子謀害的大兒子。
“不可能?那你倒是說說看,你為何要帶曹丕上戰場?那曹丕又為何偏在出征前和昂兒親近?”
“還有被掉包的錦囊,那裏面有公主贈與我兒的金簪。”
“衆所周知,禦賜之物不能随意變賣,否則一旦查處,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又有哪個仆從婢女敢冒這個險?除非竊賊本身不是為了拿金簪換銀錢,而是為着金簪代表的含義!”
“那麽若我昂兒果真遭遇不測,又是何人得利最大?”
“曹孟德,曹操,你當真不知嗎?!”丁夫人氣急,竟是直呼了他的名字。
其實這已經非常不敬了,但也足以證明,此事的确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不可能,丕兒不敢的,他不敢的。”
“至于我帶他上戰場,那是因為我擔心陛下會拿他做人質。”
“夫人,你也知道的,近來朝堂局勢緊張,陛下不似從前那般信任我,那我自然要留一手,把長成的兒子們帶在身邊,以防萬一啊。”
“至于丕兒在出征前和昂兒接觸,那他們是親兄弟啊,親近些不正常嗎?更何況昂兒一向善待手足,他……”
“就是因為我昂兒太心善,這才遭了旁人的算計!”
不等他說完,丁夫人就再也聽不下去了,搶過話頭就開始一頓輸出。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就是這個道理!”
“好,你相信曹丕是嗎?那你再看看,這是什麽?!”說着,她就又拿出了一根缰繩,上面有明顯的被刀劃破的痕跡。
“這是?”曹操将其拿了起來,覺得非常眼熟。
“這是你坐騎上的缰繩,可現在卻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曹孟德,曹操,你既然口口聲聲說那曹丕沒有謀害我的昂兒,那你的意思是,他打算謀害的那個人是你不成?”
“你好好想想,當時天色那麽昏暗,為何只有你的馬匹走失,我昂兒的馬鞍出了問題?”
“而且我剛下令查問昂兒身邊的人,就有人立刻去圈廄殺馬,這不是毀屍滅跡,還能是什麽?!”
丁夫人越說越激動,最後竟是直接把那缰繩摔在了地上,她一聲聲的質問就像一把把鋼刀,直接刺破曹操一直精心營造的和諧家庭的假象。
“別說了!”這讓他徹底破防。
他無法想象自己本以為妻妾和睦,兄友弟恭的後院,暗地裏卻藏着數不清的計劃與謀算,并很可能演化成了一場手足相殘,父子反目的悲劇。
“我不說難道事實就不存在了嗎?”
“我不說就能掩蓋曹丕謀殺我昂兒的真相嗎?”
“還是你以為只要我不說,這個家就還能稀裏糊塗的過下去?”
“想要我昂兒的命給他鋪路,曹孟德,曹操,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了,否則這事兒沒完!”
他的暴怒,卻絲毫吓不到丁夫人,反而讓她升起了鬥志,與其針鋒相對起來。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本就沉浸在可能被親兒子背叛的憤怒之中的曹操,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妻子質問,也徹底繃不住了。
“我想怎麽樣?當然是要為昂兒讨一個公道!”
“曹操,但凡你還有一點良心,你就去把事情給我查清楚,把罪魁禍首處置了!”
“不然我們娘倆兒就是死了,也絕不瞑目!”
丁夫人态度強硬,擺明了是不會退讓,曹操心知此事自己也有錯,可現在他只想把責任和怒火一并扔出去。
“你要麽道是不是?”
“好,你等着,我這就去給你讨公道!”
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丁夫人沒有攔他,只冷冷的看着他消失在夜色裏,不多時,她的心腹娘子悄悄禀報,說是看他往側院去了。
而此時的卞夫人,卻依舊不慌不忙,當她收到派去處理馬鞍的人卻還割傷了戰馬,并引發了遠超她吩咐的火災後的消息,心裏就清楚,自己中計了。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的周旋,能保全母子最好,但若不能,那她也做好了犧牲自己,保全孩子們的準備。
但能不能還是最好不死,所以她也準備了幾個後手。
當曹操怒氣沖沖的闖進來,并一連踹翻好幾個婢女的時候,卞夫人卻一襲素衣,十分冷靜的跪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麽?”曹操看她捧着一把短刀跪在自己面前,也不由得一頓。
“妾請夫君賜妾一死。”卞夫人說着,再度把那短刀往上舉了舉。
“那你倒是說說,你做了什麽事,需要我賜死你?”曹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