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深淵(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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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深淵(二)
“沈公子!”小刀從房檐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院子裏,快步跑到沈維桢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少年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裏帶着哭腔,卻強忍着沒落淚,“徐青玉被抓了!我下午進城的時候看到尺素樓被貼了封條,城裏百姓都在說歲辦的事,廖家也大門緊閉……”
沈維桢看着少年發紅的眼角,慢慢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廖掌櫃在今年新春就被抓了,周掌櫃回城第二日就被下了監獄。罪名是……私自分包朝廷歲辦。”沈維桢緩聲道,“小刀,你先告訴我這……歲辦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刀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撿着自己知道的事說:“去年春天,雲記的幾個兄弟鬧不和,染色大師傅又生了重病,他們怕丢了官辦的任務,就把大部分歲辦的活承包給了尺素樓。誰知那董裕安為了一己私利偷偷把官礬換成民礬,等歲辦交出去後才發現褪色。周掌櫃怕東窗事發,就和廖家人聯手在歲辦送進皇宮庫房之前,把那些褪色的布料給換了下來。我估摸着…這中間就是老徐想的招。”
沈維桢聽得心驚不已。
因公主殿下将青州定為封地,他為避嫌,去年便不再擔任貿易總管,歲辦的事從頭到尾都沒參與。
可他也知道,底下的官辦織坊常把多餘的歲辦任務低價承包給其他小作坊,這是行業裏不能明說的秘密。
但他唯獨沒料到,周賢竟敢膽大包天在半路将送進宮的歲辦調換。
“既然歲辦已經押解上路,你們周掌櫃是怎麽調換的?”沈維桢追問,語氣裏滿是疑惑。
小刀搖了搖頭,聲音低落:“我不知道,當時是老徐陪着周掌櫃去的京都。我問過老徐,老徐只說讓我別多問……我琢磨着,他們肯定是乾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小刀雖年紀小,心裏卻跟明鏡似的:“何大人心胸狹窄,又聽信謠言,定然是不滿上次壽禮的事尺素樓走了公主殿下的路子。而且歲辦調換的事做得那麽隐秘,若不是有人挑唆告密,何大人怎麽會知道?”
他頓了頓,呼吸驟然一滞,瞳孔猛地放大:“要麽是陶罐,要麽是董裕安!陶罐膽小怕死,肯定不敢告密,那就是董裕安!”
果然啊——
老徐說得沒錯。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小刀的情緒反倒平複了兩分,擡頭看向沈維桢:“沈公子,這個案子到底怎麽判的?當初董裕安的事情可是留下了證據,這白紙黑字的證詞呈上去,難道何大人還能屈打成招?”
沈維桢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本來這案子說的是私自分包朝廷歲辦一事,但拔出蘿蔔帶出泥,歲辦褪色的事情也被招供了出來,只是倒還沒說起調換歲辦一事。”
這調換歲辦……罪名可就大了。
“就連歲辦褪色一事也是小打小鬧。何大人愛惜羽毛,褪色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也累及他的官聲。因而案子也主要是抓着廖家分包以及周掌櫃把從廖家那裏得來的官礬私自出售這一點說事。”
這官礬純度高,染色效果奇好,價格也低廉,只特供給官辦織染坊使用。
尺素樓本就非法承包雲記的官辦任務,還偷摸賣了官礬換做民礬,這染色效果自然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