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情斷(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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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就顯明有出息,若是顯明能寫一封信給何大人陳情,那位何大人不看僧面總得看佛面吧。
“母親……”嚴氏斟酌着開口,“青玉那丫頭有幾分本事,說不定她能有脫身的主意呢。不如咱們去探望老二的時候,順便也去探探她的口風?”
田氏卻當即搖頭,語氣顯然忌憚:“徐青玉狡兔三窟,手段層出不窮。如今是生死關頭,萬一她設計咬咱們一口怎麽辦?那丫頭是條毒蛇,你想驅虎吞狼,說不定還會把自己折進去。就按我說的辦,咱們先等着顯明回信,再讓人去找董裕安——只要董裕安現身,這案子自然水落石出。”
嚴氏卻沒那麽樂觀:“可董裕安去哪裏了呢?”
天高海闊的,找一個人…可不簡單。
徐青玉沒有等來何大人的提審,卻先等來了廖春成。
廖春成本就生得清瘦,經過這一變故,更是消瘦不成人形。
徐青玉擡眼望向那人,低聲一句:“廖公子,你瘦了。你……一切可好?”
廖春成聽着耳邊關切的話語,想着徐青玉臨走時兩個人你侬我侬,而眼下他卻要做陳世美和徐青玉撇清關系——
他臉上燒得厲害,羞愧的低頭,先前打的腹稿一個字也講不出來。
他身後還站着守衛,廖春成想着徐青玉剛被抓進牢裏,只怕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斟酌半天才開口:“能有什麽好?我和父親犯下了這樣的大罪,承包尺素樓超過分量的歲辦,何大人沒有追究我們的罪責,那是我們幾世修來的福氣。”
徐青玉盯着他,沈維桢早已給她通風報信,她自然知道這一次廖家損傷元氣大傷,交出一半家産才讓那位何大人高高舉起、輕輕放過。
何文厚可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壽禮撈一筆。
歲辦的案子撈一筆。
既能中飽私囊,又能讓上峰滿意。
廖春成見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自己,想着以徐青玉的聰明才智,只怕早已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因而他繼續慢吞吞地說道:“如今尺素樓的周掌櫃、崔匠頭都下了獄,而盧柳因為跟着娘子去北方探親沒有被抓回歸案,他們如今又抓了你……你若知道什麽,必定從實招供,何大人不會為難與你。”
廖春成顯然很謹慎,即使提到“何大人”三個字時,眼底流露出扭曲的恨意,但聲音依然謙卑恭順:“何大人判案如神,是咱們青州的青天大老爺,他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你雖說跟歲辦這案子關聯不大,但你好歹是尺素樓的大掌事,若有什麽關于周賢的罪證,趕緊告訴何大人才是。”
徐青玉聽到這裏,不由微微蹙眉。
廖春成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話顯然是在給她傳遞信息。
他說自己跟罪犯牽連不深,也就是說,他們去京都劫持罪犯、貍貓換太子的事情,并未被何大人發現;
而後面那句“要定周賢的罪”,是否是暗示這一次的風波,是朝着周賢去的?
廖春成這是要她明哲保身?
徐青玉愣愣地點了點頭,瑟瑟道:“我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廖春成以為她聽進去了,這顆心終于放到實處。
随後想起今日是來揮刀斬情絲,他臉上浮起一抹難堪的潮紅,垂下視線在衣袖裏面掏了半晌,最後竟取出了徐青玉曾送給他的那一支短笛。
正要遞過去時,卻被他身後看守的獄卒打斷:“不得攜帶私物!”
說罷,那獄卒一把将短笛奪了過來,拿在手中上下把玩檢查。
廖春成連忙解釋:“只是一支笛子罷了。”
“那也不行!這女犯人可是何大人親口說過要重點看管,若是你二人私相授受、傳遞信物,擾亂案情當如何?”
那獄卒操起桌上的工具“啪”一聲将那玉笛橫面劈開檢查。
笛子被砍成兩段。
仿佛一記耳光抽在廖春成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