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包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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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在淩曜身後的屬下們早已經察覺到什麽,接二連三地側臉看向空中。
風月的身體依舊徑直往下墜去,刃光直指走在最前頭唯一仿佛還未有所覺的淩曜的腰。
一刀劃去,淩曜身形忽而一退,黑靴碾在鋪滿石道的石道上。
梨瓣被碾碎,風月鞋尖也落地,随後又一沖地向前,淩曜便連退數步。
兩人一進一退,連過數招。
淩曜忽而一個旋身,赤色禮服的下擺揚風起,不過一眨眼間,就擒住了風月拿刀的手,稍一用力,刀就從她手中脫落。
手掌如鐵箍般緊緊将她鉗住,風月連掙了兩下沒能掙脫,只好勾腰擡腳踹向他手臂。
手腕終于被放松,可下一刻腳腕又被緊緊箍住。
風月被淩曜單手倒提了起來,還把人晃了晃,本該掉落到地上的匕首此刻也在他另一只手中把玩着。
“喲!我們小風月長進了,這次可以和你淩大哥過上五招了。”
掌聲陸陸續續響起,見兩人過完招,淩曜的下屬們全都拍着手掌朝兩人圍繞過來,随後你一言我一語地糾正起她方才從樹上落下,姿勢帥是帥,也足夠利落,但破綻還是太多了。
“是吧!”淩曜聲音清亮,像是也在為她的進步而覺得驕傲:“這都是我上回教她的。”
從風月的角度看,淩曜淩厲的下巴微揚,身上寬大華服的衣領因打鬥微歪。
他喉結劃動着:“隔老遠我就聽見小風月的腳步聲了,你們其實也聽見了罷?只不過這次會借樹影來遮住自己的影子了,不像上次那樣……”
幾個男子叽叽喳喳,一說起她方才暴露出來的各種破綻,哈哈大笑,毫不疑其它。
風月:“……”
這是她潛入淩府的第七年,也是試探淩曜的第一百二十七次,結論依然是毫無勝算。
在這樣實力相差懸殊的情況下,她只能游離在淩府一年又一年,不敢出任何差錯,靜待一切能接近質館的機會。
當年太華國培訓皇族死衛極其嚴苛,可那時風月年紀尚幼,受到的訓練有限。
她七歲被九皇子選中以後,更多時間是在溫潤如玉的九皇子周身護衛。
風月八歲時,太華國大敗。九歲潛入淩府,現有的這一身本領,大都是暗中觀察淩曜每日在院中習武時學來的。
淩曜此人劍眉星目,樣貌俊逸脫俗,且體格高挺,武藝超凡。
此人從小與當今聖上還在太子時期便相交甚篤。曾随其父兵部尚書淩淵遠征太華國,立下赫赫戰功。
淩淵病逝一年後,由淩曜承襲奉陽侯爵位,并擔禁軍統領之重任。
彼時,從戰敗的太華國迎回來的九皇子所居的質館,其戍衛部署,皆由他全權執掌。
所以,風月原本的目标是淩府的長公子,淩曜。
“哈哈哈哈,我們小風月也學會用匕首了,不錯不錯,來來來,和你大哥再打一個來回!”淩曜身後的一個下屬拍手提議道。
“那不能行!”
淩曜放開手,風月單手一撐就翻了個身站穩。
淩曜把匕首随手別去腰上,帶着風月和下屬們大步朝前院的宴場走:“今日這宴,我要是把小風月耽擱在此,等會淩玉又要同我生氣。”
當年九皇子被送入北凜國後,風月他們奉命潛入桑落城——淩氏接淩淵歸國的必經之地。
風月與零陸混入人牙子手中的孤孩堆裏,這些孩子盡是城破後父母雙亡的遺孤。
那天寒風大振,直刮得耳膜生疼。
零陸的聲音幾乎被風雪聲蓋去:“零捌成了。”
他們二人背靠着殘破的牆,任由別國貴人打量的視線從自己身上掃過。
風月擡起眼。
零陸微薄的嘴唇微微張合,語調散漫得好像他自己并不是也處在凜冽的風雪中一樣:“啊,他被發現了……死了呢。”
越過錦袍珠翠的貴人們,風月剛好看見有幾個人正擡走一具屍體。
風月重新靜默地把睫毛垂下。
身旁零陸惡劣的聲音笑了下,又問:“冷嗎,再靠近我點。”
他同樣冰冷麻木的手緩緩探向她的袖角。兩人身上穿着的全都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當然不止是不合身,還髒,還薄,松松垮垮挂在兩人薄瘦的肩膀上。
忽而一只白軟的包子遞到了風月眼前。
風月擡眼,看見淩氏小公子穿得暖和,湛藍金絲暗紋圓領華服,裏襯的白領比地上新落的雪還要白,卻咳聲不斷,身上若有若無地萦繞着一縷微苦的藥香。
他輕輕點了點她的手背:“吃嗎?”
精致得瓷娃娃似的,與周圍斷垣殘壁很不融入的淩小公子告訴她說:“這包子,是我方才在車上瞧見你,特意去買的。”
風月目光停落在他額角的汗珠愣神。
當夜,少年死衛們圍繞着這個包子推演出一套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