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辛苦了,風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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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6章“辛苦了,風月”
手冊被風月緩慢地拿了出來,遞給淩玉。
漂亮的長劍“啪”地一聲從淩玉手中掉落到地上,緊接着手冊被“嘩嘩”地快速翻着頁。
在風月壓得平靜的注視下,淩玉徑直翻到了記載了第一天去羽輝營的那頁開始看。
風月的紀錄瑣碎又關注點總與他人不同。
小到從淩府乘馬到羽輝營的時長,自馬上下來後一共有幾人與她打了招呼,又幾人與淩曜打了招呼。
淩曜讓她演示長槍、小将周汀會幾種武器、周汀一共離開她身邊去了幾趟茅廁、質館的高牆是使用了第一次見的黑磚所砌、牆下樹木茂盛可以庇蔭。
淩曜幾時回,又有哪些人與淩曜主動打招呼……
“周汀……”淩玉輕念出這個名字,指尖卻緩緩在手冊上出現得過于頻繁的“淩曜”二字上緩緩摩挲。
晚上,月華如水輕灑在地上。
寂黑的房中,風月靜靜地靠着窗,她剛好隐蔽在月亮斜照進屋的月光之外,置身與濃稠的黑暗之中。
當看見從淩玉寝屋中透出的燭光熄滅後,她睫毛緩緩眨了一下,又等了片刻,這才靜聲離開離開窗前。
她所宿的房間就在淩玉寝房的隔壁,很空的一個房間,裏面一張床,床上幾床褥子。一方櫃子,櫃子裏幾件衣裳。一張書案,案上幾乎不放物什。
簡單來說,風月七年前住進來時房間是什麽樣子,現在還是那樣。
風月拿出手冊,把前幾頁記錄的關于淩府,上到陸夫人、淩曜等人,下到淩府有一定權力調動人口,或持有某些地方鑰匙的家仆、守衛每個人的性格特點,以及必要的活動範圍的那幾頁,沿着縫訂的線小心地撕扯下來。
随後從枕頭裏拿出夜行衣換上,輕松避開淩府所有夜巡的守衛,再繞過淩曜的院子,去了一趟質府,回來時已近淩晨。
她來到書案前,再次翻開手冊,執筆要寫什麽,又思索着頓住在空中。
第二日去羽輝營,在與淩曜安排在她身邊的周汀周旋之際,她并未能觀察到質館巡守的士兵的交接,所以才有了這一趟的夜行。
也果然質館士兵的兩班交接,似乎是在每日的子時三刻,在夾道進行交接,有約半盞茶的空窗期。
筆尖落下,她在手冊上寫道:子時三刻時,野貓打架,半盞茶的功夫,方散。
去羽輝營的第三日,這日早上發生了一件風月意料之外的事兒。
淩小公子竟然在院中練劍。
大清早,就聽見了一道極穩的腳步聲從她房門前的廊下走過。
幾乎是立刻,風月睜開眼,謹慎地貼在窗邊牆下的位置,從窗戶縫隙裏望出去。
是一個一身勁裝的男子徑直去到淩玉的房門前,叩響了房門。
緊接着房門便打開了,方書帶着一幫侍從進去,再出來的時候,身穿淡紫色文武袖,束了一頭簡單高馬尾的淩玉也踏出了房門,手裏拿着昨日見過的那柄漂亮劍。
男子跟着淩玉一起走到院中,先是在淩玉面前演示了一套劍法,随後請淩玉也拔劍,從最簡單的拔劍、拿劍、穩劍開始教。
觑見這一幕,風月沉默了。
淩玉從前常與她說大哥是武人,武人不好,一身汗水,五大三粗,不通風雅,更不會懂得顧憐身邊人。
而淩玉的那雙手不說兵器,就是連稍重、稍堅硬銳利些的物什他都不拿,也不需要他拿。
這樣的異況發生在這樣關鍵的時候,是否有可能代表什麽?
風月心裏謹慎了起來。
她開門走了出去,站在也同樣因好奇而駐足觀看的丫鬟們中間。
淩玉學得很艱難。
那師傅嚴厲,沒把他當病人瞧,手沒伸展平打手,打完手又給他腰打了一下。
淩玉悶哼一聲,垂下腰喘息不已。
一旁的劉嬷嬷心疼壞了,方書連忙湊了過去送茶,讓師傅歇會,淩玉便也得了空歇氣,盡管其實才剛剛開始練。
淩玉一轉眼就看向了人群中的風月。
他愣了一下,嘴唇泛了白,額側布滿汗,神色有些尴尬地對她扯出了一個笑。
猶豫了片刻,他走了過來,低聲說:“原來練武如此艱辛……”
他目光落到她那只因經常握劍而有着薄繭的手上:“辛苦了,風月。”
那師傅端着茶,喝了沒兩口就又來了淩玉身邊,雖未說話,但自然是催淩玉加緊練習的意思。
男子的目光不過好奇地掠一眼風月。
淩玉便問他:“杜師傅,你看我們,像不像一對行走江湖的俠客?”
聞言,那杜師傅展目将兩人打量。
風月穿的是一身簡單幾乎沒有任何紋繡的白色束腰勁裝,箭袖,黑靴,冷臉,束高馬尾,确有幾分俠女的滋味;
而淩玉一身金絲繁花繡紋紫裝,文武袖,白靴,束高馬尾,像一只驕傲矜貴的花孔雀。在冷冰冰的風月身邊一站,襯得他臉上的笑容更陽光燦爛了起來,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就顯得狡猾了。
總之兩人除了都束高馬尾,再難找出其他共通的點。
這讓杜師傅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只問:“這位是?”
淩玉不答,依舊只是笑眯眯地,故意難為人似的,又問道:“師傅覺得她像我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