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啞仆“裏面關的……是什麽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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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曜方才說……記功?
這是不是證明她離真正融入羽輝營、離或能見到九殿下更近一步了?
風月垂目,盯着落在自己腳邊的濕衣出神,模糊地得出結論,無限接近淩曜的這個努力的方向似乎是對的。
“叩、叩、叩。”
暴雨聲中,房門被扣響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風月,咳咳……”門外站一道颀長的男子身影。
在雨天時,淩玉的咳嗽總會變得更頻繁。
陰沉的天空突然閃亮一聲驚雷,仿佛就在人眼前劃過,把所有都照亮了一瞬。
門外,咳得嗓子有點兒啞的淩玉,突然目光微愣地停留在紙門上,聲音透過紙門有些發悶:“在……換衣裳?”
“嗯。”門內風月跨過濕衣,走向衣櫃,拿乾帕子擦身。
等風月穿好衣服反應過來,門外已經靜了許久。
她打開門,門前放着一碗熱騰騰的清粥。
隔日大早,淩玉叮囑了風月許久,總結起來其實就一句話,要她做事別那麽實心眼兒,遠離所有可能危險的事。
等淩曜來院子裏來接人,淩玉一轉頭,又對他哥也是好一番叮囑,總結起來也是一句話,不準他再把風月帶去任何可能危險的地方。
最後抖着肩膀咳得不行,被方書扶走時,淩玉連連回頭。
看風月平靜地跟在步子悠哉的淩曜身後、看兩人之間一前一後相隔的距離;再一回頭,又看見淩曜忽而想起什麽扭頭和風月說話,風月快走兩步去聽,并排而走,兩人肩膀幾乎相抵……
一到羽輝營,淩曜就召了一批人在房中商讨要事,又把她交給了周汀帶。
淩曜是粗中有細,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心思比誰都細膩。而周汀便當真是虎頭虎腦,總能很輕易地被甩脫。
繞開周汀,風月徑直摸進了營房後排,那名從質館裏救出的啞仆被安置在這。
也果然看見,最裏處的一方僻院的入口處守了人,但到底裏面只是躺着一個可憐的仆從,守得并不嚴,風月是從另一頭的院牆上成功翻進去的。
關于這個啞仆,營中就算沒親眼見過他的,都能對他的事情說上一二。
說他很可憐,街邊乞讨時,晚上遭酒瘋子纏上,被割了舌頭像塊破布一樣扔在了質館牆角縮着,被換崗的守衛發現給救了下來。
那時太華國九皇子才剛被迎進質館中,正缺伺候的人。
見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小啞巴實在可憐,無依無靠,況且他自己聽見以後能在那大房子裏住,三餐有食物吃了,還能每日待在那金貴漂亮得和神仙似的皇子身邊,萬分的自願,就順理成章地成了質館裏的仆從。
啞巴生得清秀,就是不能說話了,也一度害得質館裏的小丫鬟們臉紅。
這麽多年下來,那瘋皇子的身邊竟也只有這個啞巴堅持了下來。
而如今,他也終于是被那瘋皇子給一劍捅了出來。
進了牆內之後,巴掌大的院子裏寂靜異常。
風月從牆上躍下的那瞬,直覺便告訴她,這裏不對。
腳尖将要觸地的剎那,原本緊閉着的門忽而被一股力量推開,一道鋒利異常的白光在她喉前一寸劃過。
身體猛然後墜,風月緊急旋身更換落地點,一轉頭,又一道白光釘來。
風月好容易站穩,反手要拔刃,卻手腕忽被什麽一圈又一圈箍緊。
凝目一看,竟是絲線。
絲線極細卻又十分有硬度,不仔細看很難發覺。
這些絲線釘入牆,拉直了就是能割人頭顱的鋒刃,而風月的周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如被絲線鋪開一張大網,将她困在了方寸之間不能動彈。
身體不得不緊急停止所有動作,僵硬地擡眸。
一十指操控着絲線的白衣男子,披一頭柔順烏發,面容蒼白,沉着眸,嘴唇沒有血色,而他緊抿着的唇齒間所銜的那根絲線正在向風月的喉嚨緩緩壓近。
小院中發生着一場極其安靜到詭異的一場生死較量。
風月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絲線,心中冷靜地下了結論:
完了。
然而,下一刻,如鐵鉗一樣箍在四肢上的絲線倏然全部同時松開,緊接着就被攏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風月的目光只看見男子背後揚起的發絲。
有點……熟悉的感覺……
啞男欣喜地緊緊把她摟住,還用臉不停地蹭她的臉頰。
風月能聽見他胸膛裏那顆東西在瘋狂地擂動,竟然能教她隔着兩人的皮肉讓她仿佛感受到了什麽。
可具體到底是怎樣濃烈的情感,她茫然着,辯不清楚。
但她趁男子松開絲線撲過來時,瞬間重新提起來的劍,不自覺地垂放了下去。
她的臉被啞男捧起仔細地看。他的手指摸過她的眼睛、鼻子,嘴唇,甚至還扯了扯耳朵。
他将她從頭到腳地打量,目光在她紮得高高的馬尾上停留了許久,欣慰地笑了一下,最後誇獎般地拍了拍她肩膀。
這一切的動作發生得很自然,毫無惡意的觸碰令風月的身體并未對此産生任何代表排斥的反應。
啞男幾次張嘴,發出難聽的“嗚嗚”聲,随後他自己也愣住,怔怔地看着她,這才似乎終于看清了風月眼中看向他時露出的迷茫和提防。
于是他神色變得為難了起來,躊躇一陣之後,他蹲了下去,把自己白皙的指尖頗有幾分迫不及待地摁入院子的黑土地裏,在地上認真開始一筆一筆,卻歪歪扭扭地“畫”着。
風月也把視線垂了下去,耐心地等待了起來。
以為會是個有什麽用意的畫像,後來她才意識到,他其實是在試圖寫字,只不過才寫了幾筆,他就沉默了。
再等一會兒,他臉就有些紅了,視線開始有些着急地閃爍,連着耳根也逐漸變紅。
後來,他想起什麽,突然側頭,朝風月豎起一根手指,眼睛裏盛滿期待。
風月微微歪頭,試圖理解。
兩人相對沉默了良久。
小院牆外,有巡守士兵的隊列巡邏而過,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又嚴肅。傳入院中的兩人耳中,兩人皆不約而同更保持了安靜,眸中神色都有那麽一刻變得銳利,靜靜等待着牆外隊列的腳步聲完全過去。
終于,那啞男恍然大悟,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手指入地三分地在黑土上直直劃了一筆:“一”
風月眼睛倏然睜圓:“零……壹?”
啞男重重點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