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零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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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35章零伍
腦海裏一遍一遍回憶質館發生的所有事。
風月眸底依舊平靜:“方才有人,在我之後,進了質館。”
零陸微眯了眼:“那就是零壹了,他啞了,我就成功見到他一次,他啞巴了,我也不能确定他到底要不要配合我的計劃,他當時一直想要向我表達什麽,卻最後沖我搖頭,就走了。”
零壹……?
“不是。”風月道:“那人腰間佩着劍,零壹,從不執劍。”
零陸:“……”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是?……那是誰?”
風月沉思了片刻,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三皇子的人,刺殺殿下!”聲音還未及落,風月推開零陸,就要重回質館,趕去救援。
零陸被推開了,便微垂着頭站在那兒,月光照不見他臉上的神情,他的聲音低低的,似乎有些挫敗:“……哦?看樣子有人利用了我的計劃?”
收回看向零陸的視線,看向前方,卻忽而察覺到什麽,風月忽把餘光往後一掃,果然看見零陸朝自己後脖頸的位置擡起了手就要劈下!
風月身形輕穩,緊急連後退兩步,避開了這一擊,卻還是被零陸突然跨近了的零陸掌住了臉,“你現在回去能救得了誰?白送?”
他聲音有些沙啞:“你以為我不想見他,你以為這個計劃真就是談笑間就有了主意,眨眼間就全部把一切布置好了?你以為我真是初來北凜就輕松掌握了你的動向,那般巧合地就進了張府,順理成章地就出現在了你面前?我日思夜想,每一步都反複推演,幾近嘔血。”
零陸俯首逼近,兩人幾乎鼻尖相抵,他看進風月的眼底:“可世事就是如此,從來人不及天算……我們就是失敗了風月,這是沒辦法事兒。九殿下他被抛棄了,被太華國、被所有人抛棄了。一個離開了故土多年,無半分根基的皇子,衆叛親離,為了他的國家開戰而死,死後能在史書上有他短短一生概括的一筆,甚至都是殿下算得上體面的結局了你知道嗎!他的國家不要他了,反倒需要敵國的将士來保護他,這樣活着他不不可悲嗎?等太華國一旦勢弱了,北凜的皇帝又能容忍他多久?他早就不是當年金尊玉貴高高在上的那個金尊玉貴的金菩薩了,他就是尊在他那所有的皇親貴友的期盼和祈禱下終于落進了水裏,你撈也撈不起來的泥菩薩!我們盡力了,也得到結果了,所以風月……我們該走了。”
零陸從來都是所有死衛中最聰明的人。
可即使是這樣的零陸也抵達不了皇子的身邊,那或許,其實從一開始、從九皇子被自己的親衛帶出太華皇宮,親手送到敵國身着冰冷銀甲的敵國将士們手中。殿下回頭看向躲在暗處的他們的那一眼,其實就已經是最後的永別。
而這樣的結果,潛入北凜的這七年時間裏,風月其實早有想到過,更也不是接受不了。
只不過,她從來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是死衛,世人最難接受的身死風月就很能平靜接受。
死衛最基本的準則就是:此生只認一主,然後付出所有。
這個“所有”包括生命、包括時間、包括思想、包括靈魂。
活着時,為殿下做的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向殿下走近的每一步都是她存在的意義。
就算結局注定失敗,她也從不會對自己每次藏在淩府的院牆上,偷看從羽輝營回來的淩曜,竊聽淩曜和下屬間的談話,試圖聽得關于殿下近況的只言片語來判斷殿下是否安好的這些行為有任何懷疑。
更何況,此刻,還是結局未定時。
風月一步一步往後,在零陸緊緊鎖着他的視線下,退進更深的夜色下,然後毅然轉身朝質館方向跑去。
沒有主将淩曜在,質館比她離開時更亂了,抓刺客的仍在四處搜捕,救火的更手忙腳亂。
看準一個無人注意的空襲,風月直上牆頭,貓着身子悄聲越過一重又一重的在此亂象之下,反倒比之前更不嚴了的巡防。
到了質館後半的位置時,風月才終于發現,質館的防守變得如此疏松的原因不止是因為将軍不在,原來質館裏面竟也在大亂。
一道高高的黑牆,外面大火,裏面熊熊烈火,驚叫聲聲聲不息,所有的仆也好,兵也好,全都在驚慌失措地在救着火,說皇子把自己關在了寝殿後院,又是打算自焚。
風月繼續往前潛進,目光時刻警惕着那些也準備翻牆上瓦救皇子的那些銀甲,繞開他們,選擇了更隐蔽的路線,便看出寝殿裏通向後院的門似乎被誰有意地堵住着,而那些爬牆的士兵們,冒頭一個,就被誰連人帶梯踢下去一排。
風月躲在他身後,确定了,就是那個在她之後潛入質館的那個黑衣人。
可他這番辛苦潛入質館,最接近目标時,此刻的他卻悠哉悠哉起來。
見那些士兵似乎終于發現後院這邊的不對勁,不敢擅自架梯上來,卻也不敢亂放箭,擔心傷及皇子而無措地在那邊商量其他的對策後,那人愉悅似的提着劍走到瓦檐邊上,俯身探下去視線津津有味地欣賞起什麽來。
順着他的視線往下看,風月忽地眼睛睜圓:“殿下……”
牆下已經被火光包圍的院中,男子身着寶藍色華服,在院子裏飄蕩如亡魂,執着酒壺正飲下一口酒後,他來到一簇火苗前低下頭,擡手把壺裏的酒撒向已經沿着草皮燒至他身前的火焰上。
頓時,火光大漲一瞬。
“哇……”他被那火光取悅,欣喜着、醉醺醺着,可映了火光的眼眸卻分明清明,但他卻以酒澆在地上,故意引着那一支小火繼續朝自己的方向燒過來。
“呵呵哈哈哈……”他低低地笑着,把寬袖的袖角吊在火上,引火上袖:“燒啊……”他啞了聲,對那一團火給予鼓勵:“燒吧,燒成灰,燒成能乘風而翔的灰……”
顧不得再多,風月就要俯身而下,卻在看見殿下那不知什麽料子的袖子并未立即被點燃,而“嗯?”了聲地歪頭疑惑後,風月腳步一轉,趁那黑衣人對她仍舊毫無察覺,此刻摸着下巴的黑衣人正看得認真。
風月閃至他身後拔劍、掃刃一氣呵成!
眼見劍刃割破他脖頸皮肉,有血珠從切口冒出來,如被放慢地在風月眼前掠過。
可疼感給人的反應是最大的。
下一刻,那男子猛地回頭,側身一躲,手撐在瓦檐上,一個旋身,長腿掃來,風月豎劍格擋,手卻忽被男子如鐵嵌一樣地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