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身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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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章身份
那太華的小皇帝別的暫且不說,就這用人的眼光确實精準。
這樣的場面就被這些老家夥這麽地演一出,盡管宋臨并未配合,可無論在場的人會有多少人相信或多少人不恥,只要把前面那一段“衆臣一見到被困在他國質子所乘坐的馬車,便伏地大哭”的畫面給傳揚出去。
那這兄友弟恭的賢名就落定在那小皇帝頭上了。
世人不愛真相,就愛追逐第一眼被挑起的那種特定情緒。
說不好,這滑稽的一幕到了史書上還得被重重留下感人的一筆。
到了宴上,場面倒是尋常了很多,不過是對北凜說盡了誇贊之詞,對宋臨道盡了關切之語。
兩國的大臣相對而坐,相互客氣敬酒,謹慎又盡量僞裝得大方和善。
只有座上的宋臨,就和入住淩府時那一樣。
一開始還能擺出一副不茍言笑、正襟危坐的模樣,宴席時間一被拉長,誰向他敬酒,他都明顯不耐煩,動作愈發漫不經心起來。
畢竟,似乎在他眼裏,這場再表面如何莊重的宴席也只不過是對他的一種明暗皆藏刀的淩遲。
坐在右邊這一列的是想殺他的,而坐在左邊的人是想把他關一輩子的。
而他的命運或就在這場宴上某兩位大臣的三言兩語間就決定了;又或者在宴席散盡之後,他躺在他帳裏閉上眼睛的那刻,暗中的刃光一閃來決定他生命的長度。
宋臨對這一切感到厭煩,他掀着眼皮,視線在宴上所有人的臉上掃過,最後他仰着頭,側目看向始終守在他身後方的風月和零陸,忽而癡癡地笑了一下,用口型問他們:“瞧,是不是很無聊?”
入宴以來,手一直壓在劍柄上的風月想點頭但沒點;
一直高度緊張着的零陸沒看清宋臨是在“說”什麽,但點了頭;
零壹的十指一直緊繃着,隐隐能看見細白絲線的光澤。
宋臨眼中光彩流轉,倒映着他們幾個的模樣,深深看過他們一眼之後,他把目光收回。
執壺再倒滿一杯酒,宋臨端着這杯酒站了起來。
宴上兩邊正在口舌争鋒的所有人見狀,不得不也都全都站起舉杯。
宋臨提聲道:“酒酣興足,此宴就到此,都散吧。”
沒想到這皇子行事如此乖張,所有人都緊鎖起了眉,相互張望起來。
兩國使臣相見,那都是有要事要談的。
而這這質子說白了,就是個表面促成兩方相見的棋子,而這棵棋是留是毀正要定呢,這棵棋卻自己突然跳了出來,舉着酒杯地說:“酒喝夠啦,也玩兒盡興啦,散了吧?”
此刻正是兩邊人都不願意放過這樣難得的面對面談判的機會,但又拿這皇子無法,盡管心裏輕視,但明面上到底是一方皇族血脈,他又是在這樣拼比演技的外交場面上最尊貴的那一個,誰敢不從?
只好都向他低頭俯身地行禮,更忙着迎聲附和,“殿下說得正是!”随後太華使臣再緊接一句:“聽說這千葉湖裏撈上來的魚味道極鮮,不知明日是否可以得嘗?”
北凜國的大臣們一聽,這是“近日勝負未分,又再明日約架呀”。于是袖子一抖,就應戰了:“自然自然,明日定請各位嘗一嘗我國那一道影響頗遠的鮮魚。”
宋臨垂目将這一幕收盡眼底,嘴角咬着糜豔的笑。
他耐心地等這些人把表面那套都給演全乎了,才側頭對太華使臣們道:“我見各位酒量極佳,稍後來我帳裏再飲一壺如何?”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心裏都明鏡似的。
難怪這皇子毫無預兆地将宴強行打斷,原來是貪生怕死地試圖自救呢。方才在外面下車的時候瘋瘋癫癫,傲得不行,以為他這是破罐破摔地不怕死呢。
原來殺他的刀真架他脖子上來了,還是知道會痛的。
說什麽帳中飲酒,恐怕是“關起門”泫然欲泣地求使臣留自己一命,甚至這瘋皇子還在幻想自己能站着回到故土呢!
北凜的大臣們面面相觑,北凜現在自然不想與現在的太華硬碰硬。雖想也知道,這皇子就算屈尊降貴地向那些使臣想盡辦法地求來一絲憐憫也應該撼動不了什麽。
但他們樂得看見這一幕,怯若萬中之一生出什麽轉機,也是幫他們省點心力,就也沒阻止。
宋臨進帳前,卻把風月幾人全都留在了帳外。
眼見着使臣的三個主要代表一個接一個地從眼前經過,零壹和風月還是不能放心,想跟進去,被零陸制止。
零陸低聲與他們道:“我們守在外面就行,那些老臣都是文臣,不可能傷得了殿下。況且殿下身邊若帶了近侍,對方會提高防心,不利于談判。”
宋臨被關質館的這麽多年,雖未正經學過,但因各種原因,他不是完全不會武。
思及此,風月和零壹放下心來,便站在從裏面看不見帳外影子的距離守着。
淩玉遠遠地看着他們,自從到了千葉湖見到太華使團後,他便一直在觀察零陸此人的一舉一動。
說實話,零陸之前說過的所有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若不是他時常跟在風月身邊,不好對他做任何什麽,他早有辦法叫他不能再騙下去了。
可如果他不是逢清遠,他又為何能在太華國使臣面前行動如此自然,毫不避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