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埋頭在她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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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55章埋頭在她腰
雪吟沒有過生辰的習慣,因為她不知道生辰在幾月。
那會兒燒得迷糊,雪吟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醒來後都忘了,別人說她像三四歲的孩子,人販子也一直将她當作三歲的孩子賣給花樓,換了一筆好價錢。
雪吟每過一年,就給自己加上一歲。
雪吟道:“二十一歲。”
鄭宴有些失落,妹妹今年二十二歲才是。
“姑娘莫怪我唐突,只是看見寶珠,我便想起走失的故人。”
這些年,鄭宴去過長安以外的很多地方,揚州宣州青州,荊州鄂州越州,只要一看到熟悉的面容,便上去詢問,結果都是敗興而歸。
這次也一樣。
茫茫人海,尋親哪有容易的,鄭宴苦澀,不由長長嘆了嘆。
雪吟想安慰一番,可不知為何,忽然傷心酸楚,怎麽也張不開口。
看着鄭宴要離開了,雪吟往前走了一步,“鄭少卿。”
鄭宴回身看她,雪吟抿了抿唇,道:“鄭少卿适才說,疑犯柳琴畏罪潛逃。”
鄭宴道:“屋中有打鬥的痕跡,且錢財沒有丢失,我推測是柳琴與丈夫吵架後,失手推他撞到了桌角,見狀害怕,一逃了之,有鄰居目擊柳琴倉惶離開宅子。”
鄭宴話鋒一轉,道:“當然,也不排除是柳琴出去找大夫。但已是一個時辰前的事情了,”他展目看向前面的坊市,“那裏有醫館,來回不過兩三刻鐘,如今始終不見柳琴蹤影,故而本官推斷,柳琴十之八九是逃了。”
這一案簡單明了,鄭宴道:“宅中丫鬟受驚,有些語無倫次,待一會兒她情緒穩定,再讓畫師繪制嫌犯畫像。”
雪吟猶豫一陣,道:“實不相瞞,我和柳琴一起長大,與她相熟,我可以幫着繪像。”
鄭宴意外,他沒見過柳氏,那丫鬟受驚情緒波動,對繪像多少有些影響,等到她情緒緩和,白白浪費了一段抓捕的時間。
雪吟那琥珀的眼眸剔透,鄭宴審問犯人慣了,一看便知道她沒有撒謊。
鄭宴道:“那就請姑娘随我回一趟大理寺。”
雪吟看了眼魏铉,原是打算讓他先帶寶珠回府,魏铉卻與她一同去了大理寺。
魏铉到底還是不放心柳琴。
一行人到了大理寺。
雪吟與鄭宴進了大理寺,魏铉和寶珠在馬車裏等她出來。
鄭宴一面帶着雪吟去堂中,一面問道:“柳琴性子如何?”
雪吟道:“她脾氣怪,容易生氣發怒,不太好相處,稍有不順心,就打罵仆人。”
鄭宴問道:“你與她是什麽關系?”
雪吟的話落下,不想提及,這廂一說出來,便沒完沒了了。
“我們都來自同個縣城,”雪吟擡眸看那威嚴的屋子,将話題揭過去,“少卿大人,前面就是大堂了吧。”
鄭宴沒再問了,領着雪吟進了大堂,喚了畫師來。
畫師在大理寺繪像多年,經驗豐富,有時目擊者思緒紛亂,描述出來的五官整體不協調,他可通過疑犯的特制作出細微調整,做到精準無誤。
畫案上鋪了乾淨的白紙,畫師根據雪吟描述的樣貌,一筆一筆繪畫出樣子。
半晌,畫師繪制完畢,放了畫筆,拿起來對雪吟道:“姑娘看看,是不是這樣子。”
雪吟接過畫像,看着熟悉的面容,心情複雜,道:“是她,是這模樣。”
“照着這畫像繪制,”鄭宴喚來衙差,吩咐道:“等畫師繪制完,張貼在城中各處。”
鄭宴讓衙差送雪吟離開,将畫像放到案面上,在一旁坐下。
畫師遲遲沒有動筆,看着雪吟逐漸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鄭宴。
鄭宴奇怪,“你瞧我作甚?衙差們還等着你這畫像逮捕嫌犯。”
畫師道:“我畫了好幾年的人像,鄭少卿三庭五眼間,與那位離開的姑娘,有幾分像。”
鄭宴本是要飲茶的,聽到這一番話,端茶的動作忽然頓住。
鄭宴坐直了身子,嚴肅追問道:“有幾分像,是多像?”
畫師在大理寺乾了大半輩子畫像的活,眼睛敏銳,伸手比了個數,保守道:“至少有六分。”
鄭宴沉默深思,他剛問了雪吟的年齡,不是妹妹的年紀。
驀地,他從椅子上起來,離開大堂,喚來心腹,命他去益州縣城查查雪吟的身世。
衙差領着雪吟往大理寺外去,路上遇見一對夫妻帶着女童,拎着一堆東西迎面而來。
領着人進來的衙差問道:“少卿大人是在大堂麽?”
“在,”衙差看了看女童和那對夫妻,道:“這是來謝鄭少卿的?”
那丈夫道:“诶,是呢,大過年的,多虧了鄭少卿,幫我們夫妻找回了孩子。”
衙差笑道:“鄭少卿在大堂,去吧去吧。”
兩夫妻牽着女童随衙差往裏面走,與朝外面去的雪吟錯身。
那帶雪吟離開的衙差一邊走,一邊贊道:“自鄭少卿上任以來,長安城內很少發生拐賣幼童的案子,那些被販子拐走的孩子,只要還沒出長安城,鄭少卿就有辦法找到。”
雪吟此生最痛恨人販子,聽到這番話,頓時對鄭少卿肅然起敬。
雪吟從大理寺出來,車夫驅了馬車過來,在她面前停下。
雪吟上了馬車,和魏铉回了魏府。
三人一回府裏,旺昌便來通禀,“大人,褚師父在屋子裏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長安。”
魏铉移步去了西院。
屋子裏,褚恒見他出現,微微頓了頓。
魏铉進了屋子,看了眼桌上放着的一把劍,道:“師父要離開長安?”
褚恒坐下來,點了點頭,道:“能看到你認祖歸宗,為師高興,長安待過了,也不想留。”
魏铉靜默半晌,看着他蒙住的一只眼睛,道:“師父與我爹是舊識吧,還認識董牧。”
褚恒面色一驚,愣怔着看他,“你竟知道了。”
魏铉道:“前陣子祖父告訴我的。當年我爹出兵讨伐北燕,董牧是副将,師父是前鋒。所以師父和董刺史,是最早知道我身世的人?”
屋子裏忽然間安靜下來。
褚恒心情複雜,長長嘆息一聲,起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蕭瑟的景致,道:“是。不過是我先偶然發現了你的存在,再告訴的董副将。”
褚恒回頭看魏铉,道:“你想知道當年之事嗎?将軍是怎麽死的。”
魏铉從母親、祖父口中知道的關于父親的點點滴滴,但那一戰,只有當事人最清楚。
褚恒教授魏铉武藝,也引着他,讓他有了投軍的念頭。
魏铉不認為褚恒會欺瞞他。
褚恒說道:“當年北燕挑釁,先帝命将軍率魏家軍出征平亂,到了前線之後,發現随軍的糧草出了問題,将軍立即傳信回長安。這時北燕突襲營地,将軍帶領我們背水一戰,魏家軍雖勝,但死傷慘重,元氣大傷,班師回朝途中,竟遇到奉旨前來捉拿魏家軍的大隊人馬。将軍被誣陷謀反,武安侯說是捉拿審問,可卻沒讓我們有活命的機會!浴血奮戰的将士們疲憊,被那五萬大軍逼至山坳,糧草盡斷,寡不敵衆。”
“我這只眼睛就是當年在山坳被射瞎的,失足跌落崖底!将軍領着我們殺出一條血路來,可最後将軍為了救董副将負傷,最後丢了命,魏家軍幾乎被屠殺殆盡。董牧躲過捕殺,失血過多昏迷在山坳,後被人救起,撿回一條命。”
“我和董牧趕回長安時,罪名已定,魏家衆人受累入獄,先帝竟還張羅着要為平陽公主再覓驸馬。”
“好在太子,也就是現在的承慶帝,太子對将軍的忠心深信不疑,力排衆議,請旨調查此案,我與董牧得見太子,将真相道出。太子徹查此案,還了将軍清白。武安侯與将軍素來不和,竟用将軍傳回去的信,誣陷将軍謀反,先帝龍顏大怒,當即下旨褫奪武安侯全部爵位,收回虎符兵權,随後降下旨意,武安侯一族滿門處斬。”
褚恒拍了拍魏铉的肩膀,嘆道:“将軍的冤屈洗清了,可英國公就這麽一個獨子,國公爺早年随先帝南征北戰,也算是先帝的一只臂膀,如今卻後繼無人。”
魏铉沉眸,神色凝重地緩緩轉動拇指的武扳指。
褚恒道:“董牧封了官,任青州長史,我瞎了只眼,當什麽官,婉拒了先帝的封官,離開長安。平亂途中,将軍常與我們念叨公主有喜,回去就能抱孩子了,還給我們說了男孩女孩待取的名字。我在錦州聽見魏铉的名字,我多看了你幾眼,感覺帶你的嬷嬷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