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阿嬌決定帶人下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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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戴着這枚長命鎖等徐天白回來。
科考高中也好,名落孫山也好,只要人能回來就好。
可半年過去,人沒有回來,只回來了一個噩耗。
“自中州前往京城的船翻了,船上近百人,無一生還。”
“我想上京去尋你的,”阿嬌抱着膝蓋,雙眸放空般望着前方虛空處,“但又怕你回來找不到我,我怕錯過,我怕又要錯過。”
身邊躺着的人安靜昏迷着,并不會說話。
遠山長,雲山亂,身邊的男人鮮血汨汨地流,她呆呆坐着,望着天上的白雲和飛鳥,清風過處吹起一陣沙沙聲。
原以為是上窮碧落下黃泉的重逢,沒想到竟是這個重逢法,可此故人不是彼故人。
但看着如此相像的一張臉,阿嬌忍不住伸手,輕輕觸摸他的面頰。
是柔軟、溫熱的。
她的手掌捂住他的眼睛,再慢慢下移一點,他的唇形簡直與徐天白一模一樣,鼻梁也有些像。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
阿嬌信命,天命如此安排,定有他的道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決定帶人下山。
只是她雖有一把子力氣,卻也背不動一個身高九尺,一身腱子肉的壯年男子。
“我下山借李嬸家的牛車拉你下去。”
“山中多野獸,人血鮮美,在我回來前你可別...可別被吃了。”
男人沒有回應,只有清風過樹梢的沙沙聲。
天邊彌漫着濃烈的火燒雲,落在綠樹、土地、人身上,照出一片紅彤彤,阿嬌走出十米開外,不知為何又回頭,清澈的瞳孔裏映照着殘陽,她看着他,看着那副相像的面容。
眸底忽然泛起一陣熱意,短暫停留後,她轉身往山下去。
裴衍并非毫無知覺,只是失血過多,五感遲鈍,最後模模糊糊聽見女郎說要救他,他冷笑自嘲。
一是笑她明明是畏懼離開卻謊稱自己菩薩心腸要救他;
二是嘲自己,沙場出生入死、建功立業,最後竟落到被一介山野村姑戲耍的田地。
他失血過多,渾身脫力,右手手指微微挪動,勁力內斂,緩慢地去摸腰間的笛哨。
此次他奉命下中州,名義上是徹查中州流民起義之事,實際是為找太子私豢兵馬的證據。
幾經明察暗訪、設計潛伏,終于被他拿到鐵證,他與裴氏百名死士兵分兩路,一路僞裝身份,先行帶證據回京,一路留守中州,裝作猶在探查假象,迷惑太子黨羽。
都說事以密成,臨到他要回京,卻突然遭遇刺殺,死士折損過半,昨夜他率領一衆屬下千裏奔襲,取青雲山偏僻近道,卻不料遭遇埋伏,壯士死戰、血流成河,忠勇将士為護他突圍,以身為牆,于重重刀鋒劍戟中奪出一條生路。
取道青雲山一事,所知之人不過近身死士五人,賊人卻早早埋伏,可見他身邊出了內鬼。
裴衍雙眼微垂,看着手中染血的笛哨,若這一聲哨響,來的會是友軍,還是敵人?
正思索之際,忽聽得“嗷~~~”一聲悠遠嘹亮的狼嚎,響徹山林。
聽回音,愈來愈近,裴衍撩起眼皮看去,他雖身受重傷,但眸光依舊銳利,渾身散發着剛勇之人的殺戮之氣。
那是只成年公狼,四肢健碩,約有兩百來斤,狼眼幽綠、獠牙鋒利,口水止不住地滴落。
它看着土坑裏的美味眼冒精光,一步步謹慎走進,口鼻發出危險的低吼聲。
裴衍好似忘卻身上重傷,雙臂一叫勁,臂上筋肉膨起将他半撐起來,他手握利刃,眸中兇光猶如地獄惡鬼。
公狼被這股氣勢威懾到,不再上前,家中母狼生産了三只狼崽子,都是嗷嗷待哺,它一雙綠眼依舊死死盯着坑裏的人,忽然間只見其腰身弓起,摩擦前爪,瞅準時機,一躍而起,撲向土坑中的美味!
千鈞一發之際,裴衍刀刃飛快,一道銀光閃過,直刺公狼頸部要害,但他身上帶傷,刀刃些許偏差,公狼矯健,飛身閃躲,前腿不甚被刺傷,倒到另一側。
裴衍到底重傷失血,方才那一下已是強弩之末,腰腹部傷口拉大,湧出一股格外鮮紅的血液。
但他不露一分退色,眸光似利刃,死死盯着受傷的公狼。
公狼怒極,渾身的毛都奓起來,但狼是極聰明的動物,遠遠瞧着那人不好對付,索性不如等到入夜,等這人血竭而亡,它再來舒舒服服覓食。
裴衍見那狼翹着長尾巴,轉身就走,不知它是害怕走了還是回去呼喚同伴,只聽“咚”一聲,刀刃掉地,他支撐不住,徹底昏死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