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哭什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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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得要死,眼見徐天白轉身要走,一頭紮進江裏往前游,江水刺骨,一個大浪将她重重拍下,如有巨石壓胸,手腳劇烈掙紮間她從夢中醒了過來。
大汗淋漓,驚魂未定,入眼的是她熟悉的帳頂,她怔怔看了一會兒,視線又緩慢地轉向屋外。
沒有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屋外天朗氣清、清風徐徐,日光帶着蘭花香氣穿過紙窗落了進來,是個極安靜、尋常的午後。
尋常到好似下一刻徐天白就會端着一盆蘭花走進來,說這是他最近培育的新種,放在卧房裏能凝神靜氣。
床榻邊坐着個人,阿嬌轉頭去看。
他大約是累了在假寐,單手支頤,光線描摹着他的面容輪廓,眉眼為暗,露出漂亮的唇與鼻。
阿嬌渾渾噩噩,一時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她就這般動也不動地看着眼前人,甚至連眨眼都很少,生怕眨眼間他又像方才那般離開。
“哭什麽?”
裴衍睜開眼睛,看見一雙凄凄淚眼。
含着滿腔的委屈和依戀,一捧熱淚蓄在眼窩裏,滑過挺翹的鼻梁,他心中一動,下意識擡手拭去。
随着他的動作,光線躍動,逐漸顯現出一張完整的臉,阿嬌如夢驚醒。
眸中閃爍跳躍的光芒漸漸淡去,最後只剩下一抹夾雜着失落與傷心的餘韻。
裴衍将這一切盡收眼底,一向多疑的人現下倒并未深想,揣測她約莫是受傷醒來,神智還未回神的緣故。
裴衍俯身靠近,一張臉明晃晃地懸在阿嬌眼前。
“還沒醒?”
聽到屋裏的動靜,在院子裏喂小雞的李是好跟陣風般刮了進來,撲在阿嬌床前扯着嗓子哭。
“嬌姐,嬌姐!”
“你昏迷好幾天了,你終于醒了!”
耳朵被震得嗡嗡響,阿嬌擡手拍她腦袋:“哭什麽,還沒死呢,等我死了你再哭成不?”
李是好的哭聲戛然而止,這話也太不吉利了,張口就要嚎,被裴衍一把拎住後衣領,将人提去矮凳上坐着。
李是好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将那日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阿嬌一夜未歸,李是好端着娘親熬好的野雞山參湯上門,看到屋裏顧大哥一臉死色地躺在床上,地上、衣服上還有凝固的黑血,她驚得摔了手裏的陶鍋,慌不擇路跑出去喚嬌姐,可找遍屋子和小院都沒看到嬌姐的身影,又看到一向放在門邊的背簍和鐮刀也不見了,猜測嬌姐大概是上山采藥了。
李是好在院子裏等了一會兒,日頭都走到頭頂了,嬌姐還沒回來,昨晚山裏的狼嚎聲此起彼伏,她吓得直往爹娘的被窩裏躲,想到這裏,她再坐不住,拿上阿爹的弓箭上山尋人。
她也是這山裏長大的,一路尋覓,臨近日落時分,終于在棵大樹旁找到了人。
但嬌姐旁邊還有一只公狼,體型碩大,狼眼盯着她。
李是好面色煞白、雙腿戰戰,猛吸一口氣握緊手裏的弓箭,那麽狼平靜地與她對視,片刻之後,他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垂着尾巴走了,尾巴上還滴着血。
李是好癱坐在地,等狼消失在視野裏,才手腳并用地爬向嬌姐。
“我當時吓死了,以為你要死了,但是又看到你那些傷口上潦草地敷了草藥,我就趕緊把你背回來。”
“爹爹說你肯定是闖了蛇窟,認出你帶回來的藥,給你和顧大哥吃了,這才保住了命。”
“嬌姐,那草藥是你自己敷的嗎?阿爹說還好有那草藥,不然就算有大羅金丹都救不回來了。”
阿嬌沉默,她當晚就昏死過去了,哪還能給自己敷藥。
“還有那只狼,我以為它是等着吃人,沒想到它竟然走了。”
說話間,白日裏竟響起一聲狼嚎,好似就在院外。
白日裏不能說鬼,連狼也不能說了?
李是好縮在榻邊不敢動,裴衍出門去看。
院門口放着一只小狼崽子和一只咬死的野兔,小狼崽子還用條洗得發白的衣服包着,衣服上沾着血跡,眼睛半睜不睜,虛弱得只剩下一口氣。
裴衍沒有去抱那小狼崽子,順着地上的血跡望去,在矮樹灌木間看到一只狼,它就站在遠處盯着這頭。
裴衍認識這只狼,就是在他落難之時要來吃他的那只。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現下公狼的眼裏含着淚,它的尾巴垂了下來,低低地跪坐下去,發出一點蒼涼又哀求的可憐嚎叫。
裴衍此人一向恩怨分明,睚眦必報,腥風血雨裏走出來的人也沒有多餘的善心,當下就想躍出去殺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