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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阿嬌的婉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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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6章阿嬌的婉拒

阿嬌假裝無事發生,眼神無辜地看向帳頂上的游龍戲鳳木雕畫,裴衍起身走到八仙桌邊,取來一碟子蜜餞。

“張口。”

阿嬌緩緩轉頭,裴衍手裏拿着蜜餞,站在床頭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這情景叫她想起和許清淮初遇的那個晚上,那時兄妹倆吵得不可開交,清淮不肯吃藥,許清江就是這樣端着藥,拿着蜜餞等着她吃,那時她站在門外看,心中很羨慕這樣吵不散的親情,她的親緣很薄,即便李嬸一家對她諸多照顧,但到底是不一樣的。

不過她還有阿寶,昨晚上她聽到阿寶的狼嚎了。

“阿寶呢?”

裴衍沒有說話。

“李嬸一家還好嗎?”阿嬌又問道。

裴衍冷眼看着,她的那一顆心怎麽就能塞下這麽多人,要關心這個,還要關心那個,怎麽就...

“死了。”裴衍冷言。

阿嬌雙眸一驚,費勁掙紮着要撲棱起來。

你再動一下,他們立刻就死。裴衍道。

阿嬌不動了,連眼皮都不眨一下,裴衍往她嘴裏塞了一顆橘乾,擡腳就走。

兇巴巴的,陰晴不定,阿嬌咬着橘乾,還怪好吃的,她望向窗外,那裏種着一棵大樹,她歪頭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半晌後,她氣得翻了個白眼,那是她的橘子樹,她曾經的衣食父母。

報複她就報複,何至于恨到要挖她祖墳,這中州的橘樹,如何能适應京城的水土?

就像她一樣,阿嬌打量着這金屋一般的地方,也覺得她躺在這裏,實在是格格不入,只盼着這身體能快點好,她也好出門去尋人,是以她雖身在此處,心卻早已飛出這亭臺樓閣,飛到她想見的人身邊去。

三日後,阿嬌能挪動了,裴衍将人抱去了水榭。

水榭雕欄繞柱,廊下有清風拂過,竹簾微動,對岸是個戲臺子,絲竹管弦聲浸着那一池清水悠悠傳來,南曲伶人正在臺上婀娜婉轉地唱着。

阿嬌喜歡看話本子,自然也愛看戲,看得聚精會神都忘記了身上的傷痛。

裴衍見她如此自在,覺着這人好像無論在哪裏、無論什麽處境,都挺自在的,他盯着人看了幾眼,起身去忙他的公務。

聽說王家的主君已經來了兩三趟,非要見他一面不可,裴衍不是那等鐵石心腸之輩,自然要前去會見的。

王大人今日形容憔悴,眼下烏青,看着倒像是三日未曾安眠,見裴衍從簾後走出來,他立刻起身,擡手作揖。

“裴大人。”

裴衍微點了下頭,于右上落座,府中奉茶的下人端上來一盞獅山毛峰,他略嘗了一口,似是不順口,便拿了旁邊橘子剝着。

橘子皮一剝開,露出豐腴的果肉,清苦的橘香亦在空氣裏蔓延開。

王大人搓着手,額間冒出一層薄汗,不知現下能不能開口,但妻子危在旦夕,他一撩衣擺,在裴大郎君跟前跪下了。

“裴大人,因小女一事,卑職在大朝會上申冤求告,陛下也确責成刑部徹查,但刑部辦事推诿,幾日下來,竟還未查到實證。”說到此處,王大人激憤起來,“那刺客定是彭城公主所為,如此罔顧法紀之人,竟依舊每日飲酒貪歡,聲色犬馬!”

裴衍撩起薄薄的眼皮瞥了他一眼,并無接話的意思。

王大人只好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這當街刺殺的是裴大人的新婚妻子,豈非打的是您的臉面,這等奇恥大辱,裴大人當真忍得下去?”

裴衍唇角輕笑,手上慢條斯理地剝着白色橘絡,“王大人,我的臉面不是區區一女子能打的到的。”

“可小女自戕,讓我在大朝會上狀告,不是裴大人您的意思嗎?如今王氏被架在火上烤,難道裴郎君要袖手旁觀嗎?!”王繼開是心急如焚,言語也少了周全。

裴衍不認這句話,反而言語諷刺要挾,“王大人慎言,連陛下斷案都要切實的證據,我于何時、何地說了這句話,真進了刑部,這些都要交代清楚的。”

王繼開面色“唰”褪了下去,脊背一塌,整個人就像個傀儡一般沒了精氣神。

自那日大朝會後,次日就有人敲了登聞鼓,狀告他的夫人以毒物毒殺家中多名妾室、子女,人證物證均齊備地像早早準備好的一般,他的發妻當天就入了刑部大牢。

如今坊間傳聞,是王夫人作惡太多,惹得人家報複才要當街刺殺其女,更難聽的是,王家為了不得罪于裴郎君,威逼自家女兒自盡,王家累世簪纓,文官清流,如今的名聲卻是一敗塗地,王繼開實無顏面去見祖宗。

裴衍吃了一瓣橘肉,酸得倒牙,剛想将橘子扔到案上,眼珠子一轉,着人送給阿嬌。

他拿過布巾擦了擦手,對着地上的王繼開道,“我給王大人指一條明路如何?”

王繼開眼睛一亮,振起肩骨,“裴大人請講!”

“休妻,一切都是王夫人所為,王大人得知真相,痛心疾首,如何還能姑息養奸。”裴衍道。

“只是,只是發妻...”王繼開嘴唇嚅嗫,說不出完整的話。

裴衍卻沒這閑功夫聽他夫妻情深,他撣了撣袖口,起身往簾後走。

“王大人,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貴夫人你保不住的。”

王繼開被裴衍離開前的這一句話,驚得連打數個寒噤,朱雀大街刺殺、女兒自戕、大朝會當庭狀告、夫人入獄,浸淫官場多年的人在妻離子散後,才後知後覺這連環套,好像就是下給他夫人的。

可夫人一個後宅女子,與這裴大郎君又能有何仇怨?

王繼開想不清楚,他出了裴衍的蘭臺院,臨上轎辇前,他擡頭望向檐下牌匾,字跡鐵畫銀鈎,淩厲森然,好似能探出漆黑利爪,攫人心肺,他一時都喘不上氣,渾身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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