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不要趁人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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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39章不要趁人之
阿嬌眼眶發緊,臉頰上紅印未消,下唇上都是咬出來的齒痕,在得知徐天白還活着的每一天,她都會想,重逢會是什麽樣的,她真的有很多很多的話要跟他說。
譬如,家裏的桃樹真的只開花不結果,但窗臺上的蘭花她照顧得很好,可挂在風鈴下的小像褪色了,她煮面條的手藝好了許多,青雲山上的橘子樹被砍了,她養了一只小狼,它活潑又淘氣...
這些話細碎又真實,只是現下,這些話堵在她的心口,又脹又悶,讓人喘不上氣,她轉動着僵硬的脖頸,微微仰頭看向身側的人。
一向倔脾氣的人,斷了骨頭也不肯喊疼的人,看向那張臉時眼睛卻濕潤了,這一眼裏摻雜着傷心、委屈、遺憾,還有恨意。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說,“清河渡我去了。”
按理說,孤男寡女立于廊下,于理不合,尤其是他如今的身份,更不能與旁的女子有所牽扯。
只是那一雙淚眼,讓人莫名酸澀。
徐天白想要擡腳就走,劃清界限,可他下意識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方絲帕,遞了過去。
“很疼嗎?”他看着她臉頰上的紅印子。
這一句關心真讓人傷心,她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往下掉,掉在暖杏色襦裙的衣襟上,洇濕出一片痕跡,她咬着牙關,沒有露出一聲抽泣,可她的眼皮很紅,鼻尖也很紅,一看就是委屈極了。
徐天白沒有見過姑娘哭,不知道要怎麽哄,俊俏溫和的臉上浮起幾分局促,他手上的絲帕又往前送了一點,停在阿嬌的臉側。
“你哭得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他的嗓音還是如過去一樣溫潤,就像春天山裏汨汨流動的小溪,清澈柔和,語氣裏帶着幾分無措和茫然。
阿嬌不接他的絲帕,用手背擦去下巴上墜着的淚珠,一開口哽咽着嘴硬,“我哭我的,和你有什麽乾系。”
徐天白愣了一瞬,又勸道:“近日是皇後娘娘的千秋,不好掉眼淚的。”說着又絲帕遞到她手邊。
這句話點醒了傷心的阿嬌,這不是她能傷心的地方。
她接過絲帕,剛想擦,就看到了絲帕上繡着公主府的印記,怒從心頭起,将那絲帕團成團,扔到徐天白臉上,轉身就走。
徐天白被砸了個正着,只覺眼前一花,又下意識擡腳去追,“姑娘。”
阿嬌聽着這一句“姑娘”,滿腔怒火燃燒,不可思議地回頭問他,“你叫我什麽?”
“姑娘?”
阿嬌呼吸都重了幾許,磨着後槽牙又走回他跟前,踮起腳尖,盯着他的眼睛,“你再叫一聲姑娘試試?!”
徐天白微微後仰,試圖拉開距離,阿嬌抓住他的前襟不讓他躲,她的臉頰很軟,額邊碎發很輕,可那雙琉璃眼裏卻好像蘊含着一輪紅日,透着灼人的熱意和傷心。
徐天白怔怔望着她的眼睛,雙手攤着投降狀,“那姑娘叫什麽名字?”
阿嬌瞧他神态不似作僞,垂眼看向他右手虎口,的确有一道很淺的疤痕,片刻之後,阿嬌冷笑一聲,“不過半年,你倒是和這裏的人一樣,都很會做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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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慢悠悠打着團扇,與裴衍一道立于角亭中。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昭華觑着裴衍的面色,将這詩吟誦得意味深長,“裴衍,你也有今天啊。”
她與裴衍幼年時曾一同在宮裏養過,那時她沒了父母,惶惶不安,見裴衍也沒了母親,頗有些同病相憐之感,只是兩人緣分太淺,裴衍不久後就去了西北,兩人再見已經是十餘年後。
一個是冷硬殺伐的少年将軍,一個是驕縱恣意的異性公主,幼年時那點同病相憐早已煙消雲散,看向彼此時,全然已是針鋒相對的政敵陌路人。
在昭華的印象裏,不管是十餘年前,還是十餘年後的現在,裴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再生氣、再憤怒,最多也只是一擺手,将人拉出去處置了,不費一點兒情緒,但眼下此人面色沉沉,尤其是那一雙眸子黑漆漆的,似翻湧着濃厚的陰翳和戾氣。
團扇擋住她的半張臉,一雙明豔的俏眼眼波流轉,鬼點子就來了。
裴衍眼皮一擡,冷冷盯了昭華一眼,“收起那些沒用的心思,若不想被陛下指婚出去,就不要在我們身上打主意。”
昭華扯了扯嘴角,這難聽的話就算從再好看的臉上說出來,也是一樣難聽,“我替你收拾了讨人厭的王令晞,難道你不該投桃報李,也幫幫我嗎?”
“我苦戀你這麽多年,難道你真的一點情分都不講嗎?”說着倒好像真有幾分傷心了。
裴衍盯着遠處廊下的一對男女,大庭廣衆之下貼得那麽近,他冷笑一聲,甩下一句話,大步往廊下走。
“要做戲就去太子爺跟前做。”
昭華撇了撇嘴,也打着團扇慢悠悠地跟着走過去。
“阿嬌!”
裴衍行近,嗓音裏帶着濃濃的警告之意。
徐天白聽到這個名字一愣,垂眼看向身前攥着她衣襟的女子,聲音很輕,帶着不确定的語氣,喚了一聲,“阿嬌?”
不待阿嬌反應,裴衍的手已經搭上她的肩頭,高大的身軀覆上來,像一道巨大的陰影将人籠罩其中。
他手上用力,阿嬌肩頭疼痛,她卸了力氣,松了手。
徐天白後退數步,眸光驚疑地看着面前的一對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