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給你點的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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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53章給你點的什
裴氏宗祠屋舍宏闊,堂內檀木神龛精工雕琢,層層供奉着歷代先祖牌位,案前燭火高燃,袅袅沉香氣萦回不散。
周遭仆役早已盡數驅趕到外頭,宗祠附近的出入口都有裴行之的精銳親兵把守,戒備森嚴。
聲聲鞭笞之聲自祠堂出,那狠辣力道,聽得親兵都牙疼。
宗祠內只見一中年男子,身穿玄色暗紋長袍,身形挺拔如山,因常年戍守邊疆、眉宇間凝着沙場鐵血的沉毅,兩鬓略有幾分斑白,舉手投足皆是久經戰事鑄就的凜然威儀。
“你個孽障!竟敢弑父悖祖,殘害至親,行事狠絕陰毒,你眼裏還有半分宗族道義?!”
裴衍身上那件雪青色錦袍早已被藤條抽得碎裂不堪,殷紅鮮血浸染衣料,觸目驚心,但他依舊挺着脊背,面色不改。
“他本就罪該萬死,莫非只憑你叫他一聲兄長,便能洗脫滿身罪孽?一句陳年舊事,便能抹平所有仇怨?母親昔日所受磋磨,我自幼歷經苦楚,又該向誰讨要?”
“他們要跟我們一樣痛苦,甚至痛上加痛,才算得上世間公道!”
“啪”地一聲,又一抽打狠狠落下,皮肉崩開,鮮血淋漓!
裴行之厲聲道,“許氏兄妹本是無辜之人,王家姑娘又與你母親之事何乾!還有三郎,他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視人命為草芥,毫無憐憫恩善之心,只知打擊報複,裴衍,你難道要将整個裴氏拖入深淵不成?宗族百年清譽,族中數萬族人的性命,難道都要毀在你的一己私怨之中嗎!”
“什麽叫無辜,什麽叫私怨!”裴璨擦了下唇邊溢出的鮮血,“叔父,你為他們鳴不平,那我呢,他們行惡的時候有想過不要牽連下一代嗎?!你的好哥哥在謀害我母親時,有一瞬考慮過三郎日後會如何嗎?楊氏、許氏、王氏在行惡時,有想過他們的子女會遭報應嗎?!”
“沒有!他們為人父母都沒想過,卻要我一個受害之人當菩薩,這就是叔父口中的道義嗎?!”
裴行之被他這一番話、他眸中的瘋魔之色氣得眼前一黑,身形微微不穩,他緊了緊手中的藤條,剛要開口就又聽到那孽障的狂悖之語!
“裴将軍在西北擒獲敵國婦孺幼子後,難道會大發慈心放他們一馬嗎?”
“難道敵軍會感念裴将軍的仁慈善心,而放下手中屠戮的尖刀,對我朝俯首稱臣嗎?!”
“難道我朝西北邊境這二十餘年的安寧,是憑着裴将軍所謂的憐憫恩善之心換來的嗎?!”
“裴衍!!!”
裴行之聲如驚雷炸響祠堂,震得梁間塵灰簌簌飄落。
裴衍絲毫不怵,擡眼直視,字字決絕,“叔父在意裴氏興衰,我不在乎,這些肮髒事,總要有一人來清算,這世上,最沒有資格勸我原諒的人,就是叔父你。”
裴行之堅毅眸中閃過一絲痛色,他轉頭看着裴氏的列祖列宗,在西北邊境,即便是生死一線的險境都沒有讓他萌生這般無力之感,他扔了手裏的藤條,在裴衍旁邊坐下。
他看了一眼裴衍鮮血淋漓的傷,輕嘆一口氣,苦口婆心。
“衍兒,這裏是京師,不是戰場,對待敵人自是不能心慈手軟,那是為了捍衛國土邊境,守護我朝邊疆子民,你不能拿那一套在京中耍橫,就算你的謀算再精密,行事再隐蔽,你以為就沒有人知道嗎,莫要仗着自己的聰明,就把旁人都當傻子。”
“知道又如何,難道還有誰敢到我跟前說什麽。”裴衍油鹽不進。
裴行之氣得一掌拍在他遍體鱗傷的背上,沾了一手的鮮血。
“混賬!如今你在朝中如日中天,就以為沒人能奈何你了!太子、陛下,他們是親父子,你事事針對太子,哪天陛下真惱了,你難道還有活路?!”
裴衍不說話。
“過剛易折,你若只想當一把尖刀,我不攔你,但你若真想要為你母親讨個公道,這事便不能這麽辦!”
裴行之到底比裴衍多活了二十來年,與敵鬥争經驗更為豐富,且裴衍行軍打仗是他手把手帶出來的,比起他那死了的大哥,他倒更像是裴衍的父親。
老國公爺就兩個兒子,大兒子不成器,便用心培養小兒子,裴行之的确争氣,自小聰慧又肯下苦功,文治武功皆是出類拔萃,順利接了老國公在邊境的兵權,那不成器的大兒子便留在京中當個富貴纨绔。
裴行之在西北時聽聞大哥為楊氏下毒所害,他一聽就知道裏面的貓膩,裴衍這混賬一離了他就沒人能鎮得住,放他歸京猶如放惡虎下山,他後悔不已,當下就遞了述職的折子進京。
“今日我進宮拜陛下,陛下言語之間不乏敲打之意,那些話不是說給我聽的,是說給你聽的。”裴行之道。
裴衍冷笑,說話極為難聽。
“二叔剛回來就馬不停蹄抽我一頓,我原以為你是為你的好大哥鳴不平,還當你們有多兄友弟恭,原來是為了明哲保身。”
裴行之氣得又拍了他一掌,力道之大裴衍生生吐了一口血,“你再口無遮攔,我就拍死你!”
“好啊,你拍啊!”裴衍一身的血,眉眼鋒利又狠辣,言語嚣張,“拍死我,你就有臉面去見我母親了!”
裴行之額間猛跳,頭疼得不行,這死孩子句句字字都往人心窩最痛處碾,一碾一個準,他都納悶了,這執拗狠絕的性子,究竟是随了誰。
先長公主是那麽一個娴雅溫柔,心性澄澈如月的女子,他也是個周到缜密、行事妥帖之人,怎麽這娃兒處處劍走偏鋒,一點兒都不像他們。
裴行之皺着眉,嫌棄地瞪着他,裴衍偏過頭去,鼓着下颚,就是不低頭。
那些破事他乾都乾了,他打也打了,在陛下那這一關也就算過去了,裴行之瞧着他傷痕累累的後背,“嘶”了一聲,道:“聽說那姑娘懂醫術,領來看看。”
裴衍立即轉頭,梗着脖子,“有什麽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