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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你也好香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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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64章你也好香啊

裴衍在二叔那撒完野,面無表情地回了漱玉齋。

剛一踏進寂靜無聲的院落,看着一如往常的樓閣草木,一顆被權謀算計塞滿的心,忽然空落落的。

他走到哪兒,眼前都像吹着一陣風,輕飄飄地就吹散了榴花長廊下的綠紗羅裙,荷花池邊的俏皮笑靥,軟榻上的溫香軟玉...

明明才幾天不見,卻好像恍如隔世。

他站在窗邊的條案旁,案上展開着一幅畫卷,畫中人手持團扇,娴靜而坐,眉眼溫婉、淺笑嫣然。

裴衍沉默地看着,空蕩蕩的心翻滾起濃厚的怨和怒。

二叔有句話說的倒不錯,人找回來後若不想留在此處,又待如何。

尋人要緊,此事亦是要緊。

日光穿過雕花窗棂,斑駁光影落在那道颀長挺拔的身形上,照出一張半明半暗、青峻冷漠的面容。

他伸手取下畫卷,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卷着,阿嬌的音容笑貌一點點淹沒,直到全然不見,裴衍轉身時,跳躍的光影照亮他的面容,眉眼陰沉如隐雷霆暴雨,薄唇卻含着一抹笑。

他将此畫交給裴玦,命他在南下的省、道、府、縣各處驿站、關卡搜查,吩咐到一半,他又道:“讓許清淮帶上李家的病秧子南下一路去尋人,若尋不回,她們也不用回來了。”

“是!”裴玦應下,思及前事,他又請示道:“可要私下行事?”

“不用。”大郎君道。

“另有一事,大将軍一直派人守着李家,若帶走李是好,将軍怕是那不好交代。”裴玦為難道。

裴衍徑直往前走,甩下一句話,“你要想好,你到底要跟誰交代。”

裴玦望着他離開的背影,搖頭,嘆了一口氣。

大郎君行事一向謀定後動,謹慎妥當,可回回事關阿嬌姑娘時,性情裏的任性霸道就都跑了出來,阿嬌姑娘也是,非要和大郎君對着乾,胳膊如何擰得過大腿,她那麽聰明機靈,怎麽就不懂這個道理。

裴衍一刻未在府中逗留,坐着轎攆又進了宮,先去平章臺與新帝單獨議了一會兒政,臨近日暮時,又去太後處,陪祖母用膳。

娘娘欣慰他的孝心,又憐惜地摸着他的頭說委屈他了,國喪期間不好嫁娶,等入了秋,她親自為他操辦婚事。

裴衍乖巧點了點頭,跪拜叩謝,又說起今日有臣子給陛下上奏,言及陛下膝下猶空,嫔禦單薄,雖在國喪期間不好廣為選秀,亦可在臣工之家裏選幾位言容德工出衆者,填充後宮,為江山社稷繁衍後嗣。

娘娘聞言,默然不語,半晌後才道,“這是正理。”

娘娘此生最在意的就是顧氏門楣和大公主,裴衍自西北回京,祖孫倆就裏應外合,一步步撬動廢太子與先帝之間的利益和信任,卧薪嘗膽,隐忍蓄勢,終成大事。

如今新帝登基,根基尚淺,她着人在顧氏适齡女子中選了兩位,添進秀女冊子,送到了新帝的禦案上。

裴衍白日裏心平氣和上朝、下值,一入夜就輾轉反側,只要一想到那混賬玩意兒正在外逍遙快活,他的火氣噌噌噌就往上沖,他一發火,就吩咐人去诏獄,将那冒牌貨抽一頓,寥解心頭大恨。

公主入獄後,公主府的一應人等也全進了大牢。

裴衍心善,讓徐天白和公主關在一個號子裏,對外曰,落難鴛鴦,情比金堅。

公主虎落平陽,裴衍并未如約救她出牢獄,反而一入夜就派人來欺負她的人,公主氣得日夜咒罵裴衍狼心狗肺、出爾反爾,徐天白一文弱書生,如何經得起他這種豺狼虎豹的折磨,公主一邊氣得罵人,一邊心疼掉眼淚。

同樣抱着掉眼淚的還有顧府裏的一對母女。

顧二那日返家後就反鎖閨房,嚎啕大哭,直哭到後半夜,雞都快打鳴了,才紅腫着雙眼,開了房門。

一看到房門外站着的母親,顧二将将壓下去的委屈又湧上來,伏在母親懷裏,抽抽噎噎地将在裴府發生之事說了出來。

顧夫人着實心疼,捧在手心養大的女兒,回回去裴府,回來就哭,她又看到那幅扔在地上的畫,平日裏寶貝得跟什麽似地,日日親手拂拭,如今上頭有好幾個灰白腳印。

真是冤家啊。

難道成婚後,也要這般日日傷心流淚嗎?

“母親,我不想嫁了,我害怕,嗚嗚嗚...”這回顧二是真怕了。

顧夫人紅着眼眶,給女兒擦眼淚,又去摸她嫩白頸上的那道傷痕,一顆心疼得就跟被挖了一般。

“母親也不忍心你吃這樣的苦,可這也不是你不想嫁,就能不嫁的。”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你想想你父親,那些寵妾,哪個不是一時心肝兒似地捧着,沒過幾日就抛在腦後了。”

“等過了這一陣,裴大郎君心許就收心了,你別怕。”

顧二淚眼朦胧,吶吶地在母親懷裏點了點頭。

“嫣兒放心,只要哄好太後娘娘,往後你在裴府的日子就不會難過的。”顧夫人道。

“女兒知道了,”顧二緊緊摟着顧夫人,想想還是委屈,“母親,裴大郎君真的好狠心的...嗚嗚嗚...”

沒過兩日,顧二勉強打理好心緒,進宮給太後娘娘請安,行經禦花園時,見滿池翠葉連天,紅蕖映水,微風之間,暗香浮動,她停駐腳步,一彎柳葉眉蹙起,嬌聲恨道。

“什麽花,這麽臭。”

跟着她的侍女不敢回答,滿池的荷花自是芬芳宜人的,只不過自家主子因前事,不喜荷花罷了。

正待顧二擡步欲走之際,池面分花拂葉,緩緩搖出來一尾輕舟,其上躺着一位白衣男子,他跷着二郎腿,面上覆着綠荷葉,清澈溫柔的嗓音自那荷葉下随風而走,“姑娘何出此言啊。”

顧二定睛看去,只見他修長如玉的手拿下綠荷葉,露出一張清隽面容,眉如墨繪,目似朗星,舉手投足間宛若月下臨風之玉。

她認出人來,心中重重一跳,慌忙跪下:“臣女拜見陛下。”

輕舟靠岸,陛下淡聲:“平身罷。”

顧二心如擂鼓,不敢擡頭看,更怕方才的任性冒犯之語會招惹陛下不喜。

“扶朕上去。”

陛下站在輕舟之上,朝她伸出手,拇指上戴着一只碧玉扳指。

顧二下意識伸手,肌膚相觸之下才驚覺不妥,緋紅之色霎時鋪滿嫩白的脖頸與臉頰。

陛下似并未認出她是誰,瞧着她脖頸上的一道淺淺傷痕,“啧”了一聲,這瑩白如玉的脖頸上落了疤,豈非恰似那青瓷有隙、海棠減香,未免美中不足。

他一擡手,遠處候着的內侍上前聽命,不多會兒,便送來一小瓶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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