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你有病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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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間,他恨不能那一箭殺了她。
她死了,就再沒有人會讓他這麽痛苦,這麽憤怒。
裴衍将人翻過來,強硬擺弄着她的雙手摟上來,就像她摟寒朔那樣,又偏頭去親她的手,在阿嬌失神顫抖的瞬間,貼着她的耳朵問她,“他親你了,你知道嗎。”
阿嬌早已說不出話,也聽不清楚他說什麽,陷在一片強制的白光裏,昏沉地點了點頭。
裴衍眼中驟然爬起道道紅血絲,鞭撻之聲愈發劇烈,長夜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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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嬌醒來時,已經在回京的馬車上,車頂懸銀絲編絡的冰盆,身下鋪薄軟青绫涼席,側邊設有一張矮幾,擺着青瓷茶盞與鎏金香爐,清爽冰片的香氣萦繞不散。
看到坐在一旁的人,身體不受控地瑟縮了下,飛快閉上眼睛。
裴衍出京已有四日,一應緊急朝政之事皆快馬加鞭從京城送來,由他批複後再送回京城,呈送陛下。
現下他拿着的正是廢太子謀逆案的卷宗,三司初審後,不僅僅是廢太子,還牽扯到了一大批官員,若是都從重判決,這朝堂恐怕要空出一半來。
他正垂眸沉思時,乾瘦到身側的人動了下。
“醒了?”
他放下卷宗,拎起一旁冰紋瓷胎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水。
阿嬌不應,閉着眼睛裝睡,她不想去京城,也不想看到這個人,明明她已經出了京城,只要再過一月,她就能跨閩越,到番禺之地,那裏人煙繁華,商賈雲集,民風不似京城保守,對一個孤身女子而言,是再好不過的栖身之地。
她不是柔弱依靠男子而活的籠中鳥,更厭惡被人強迫。
裴衍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見阿嬌裝睡,直接伸手撐開她的眼皮,黑漆漆的雙眸盯着她。
“渴嗎?”
裝不下去的人面無表情,冷漠地眨了眨眼,才看到她竟然一直靠着他懷裏,立刻挺直腰背,挪去對側,這一動彈,呲牙咧嘴,身上哪哪都疼。
眼見懷中空虛,裴衍的面色也冷了下去,将方才倒好的那杯茶水遞到她唇邊。
阿嬌厭惡他的觸碰,偏過頭去。
裴衍卻不肯罷休,氣得她擡手将茶杯一把打翻,淺棕色的茶水灑到小幾上,浸濕了裴衍方才正在看的卷宗。
封閉的空間裏,氣氛安靜地凝滞着。
阿嬌想起昨日,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裴衍臉色黑得吓人,卻沒有斥責她,他拿起一條絹帕,攥住她的手,力道之大像要将她的骨頭都捏碎,擦乾她手上的茶水後,又去擦小幾上的卷宗和奏折。
阿嬌瑟縮在角落,一想到又被捉回去,被他困在裴國公府裏,日日提心吊膽面對這樣一個閻王,前途過于灰暗,一時悲從中來,她還想問一問寒朔是不是還活着,也不敢問。
命怎麽就這麽苦,萬般委屈湧上心頭,她抱着膝蓋,将臉埋在裏頭,無聲啜泣。
裴衍不會哄人,也不明白阿嬌在哭什麽,和他回京城有什麽不好,國公府裏亭臺樓閣、錦衣玉食,丫鬟仆從一堆人伺候着,這樣人上人的生活有什麽不好,非要過回從前清貧的日子,才舒坦嗎?!
可她在哭。
“不許哭。”
阿嬌根本不聽他的,越想越氣,越想越怕,轉了個身背對他,猶自落淚。
裴衍邪火又冒了上來,鐵臂一伸,将人整個端到了懷裏,阿嬌立刻推着他的手臂,尖叫着不要和他接觸。
“徐天白還在京城,你不想回去看看嗎。”
這話一出來,她果然停了掙紮,也停了哭泣,轉過臉來,是一張被眼淚糊滿的臉。
裴衍“啧”了一聲,沒想到他還有靠徐天白的一天。
他擡手給她擦眼淚,阿嬌下意識一巴掌打了下去。
手上火辣辣的,裴衍垂眸看去。
馬車內又是一時凝滞,阿嬌心中惴惴,但已經打了,也沒有辦法。
裴衍只是摸了摸手背,語氣神色詭異地溫和了許多。
他再次擡手去擦她的眼淚,阿嬌不敢再打,也不敢躲。
“廢太子謀逆造反,公主助纣為虐,整座公主府都被查封,一應人等全部入了诏獄。”
“其中也包括用心不純,喜好攀龍附鳳的徐天白,你不去見見嗎。”
“不許你這麽說他!”
阿嬌紅着一雙淚眼反駁,她不想聽這些話,也不想坐在這人懷裏,可腰間的手臂緊緊箍着她的腰,根本掙脫不開去。
裴衍冷笑一聲。
大概一個人的厭惡是有限度的,因為寒朔這個人,裴衍對徐天白的厭惡都減弱了許多,甚至在某個層面上生出了極幽微的同盟之感,是以阿嬌出言維護他時,他并未如從前般憤怒。
他甚至萌生了個極荒唐的念頭,如果他把徐天白和寒朔都推到河裏,阿嬌會救哪一個?
他這麽想,也這麽問了。
阿嬌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有病嗎?”
這個答案并不讓人滿意,裴衍垂着一雙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殷紅的薄唇,耳鬓厮磨着指導:“你要說,誰也不救。”
他在岸邊站着,不論是誰,都別想上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