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偷錢 你媳婦兒一定是跑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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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草木窸窣,河水漫着濃重夜色。裴書憫不死心,又問了趟何秋香,一個瘦竿似的男人,叼着禾莠從鄰家探出頭:“你媳婦兒該不會是跑了?想當初,她就是為了你那三十兩彩禮來的,也就你這傻的,不托人問問娘家底細就娶的。要換了我,就算娶,也得把錢壓一壓。姓裴的,我真要勸你一句,與其在這找人,不如趕快回家看看錢還在沒。”
“她不會跑的。”
裴書憫冷漠地斬釘截鐵,根本不想與這人多說。
何秋香也忙怼:“你亂說的什麽話呀!明玉才不是那種人。”
瘦竿男人吐出草莠,直說他們不長眼,砰得關了門。
“秋嫂,你真不知玉娘上哪兒去了?”
“我騙你做什麽呀!今早上我還想找明玉,敲了你家門,她不在,我還尋思她是不是去趕集了。明玉鎮日就在咱們村裏待着,還能走丢了不成?要我說,你就別擔心了,安生回家等着,說不定過會兒明玉就回來了。”
裴書憫心急如焚,手心後背滲出來的全是汗。
可他此刻不得不逼自己冷靜下來。
裴書憫吸了口氣,又徐徐問:“你再仔細想想,前幾日,她可曾跟你提過什麽?”
“倒也沒什麽啊!”何秋香抱着菜籃撓頭,“明玉就說了,要給你再做身衣裳,我趕巧也要給鐵生做,她還說要教繡些細致花樣呢……”
“明玉還說,你給她買了首飾,她歡喜的不得了,但舍不得戴。我還打笑說要瞧瞧,小妮子臉紅了,怎麽都不肯。”
“哦對了,明玉還問我有沒有采買的,哪日得空了一起搭夥上縣。我這幾天農活忙着呢,晖哥兒也得暑氣病了,沒什麽空……”
裴書憫聽她絮絮叨叨講了一堆話,毫無重點。
然而,卻在最後一句時,目光忽凝。
......
裴書憫找上趙伯時,趙伯正蹲在院子裏洗漱。聽說他要立馬趕車上平陽縣一趟,張伯見鬼般看了眼黑沉沉的天:“都這麽晚了,出門作甚,真要見鬼去?”
夜色昏暗,只見少年緊攥衣袖,是旁人從未見過的緊張。雖然極力鎮定,壓沉的音調下卻盡是抖的:“我媳婦兒沒了,阿伯就行行好,送我去罷,我再多給三倍銀錢。或者我押錢在伯這兒,伯把牛車給我,我自己趕了去。”
“阿憫啊,不是伯不願幫。就算送了你去,這麽晚,城門早下鑰了,你進都進不去。不如明早吧?明天伯起個大早送你,你看成不成?”
少年未置詞,趙伯以為他聽進去了。正要端着水盆起身,卻又聽他忽然道:“不行,等不了。我有辦法進城。”
......
裴書憫找到沈明玉的地方,是他們從前吃過的一家馄饨攤附近。
主家早已收攤走了,這裏凄涼的只剩殘桅,一個人影都沒有。她抱着膝蓋,躲在不起眼的牆角。
裴書憫的心幾乎停了,焦躁萬分,找到人喜悅欣狂、後怕和惱怒竟都一時如潮湧般堵上心口。
他快步地過去,高大清冷的影兒在那瘦小的身子前一站,剛要質問,她卻突然擡了頭,眼眸濕紅,滿臉都是淚痕,像是無聲埋膝哭過。
裴書憫眼睛一刺,倒是壓了胸腔的怒。他重重吸了口氣,極力平靜卻又冰涼地質問:“你去哪兒?為什麽不跟我說。”
“裴郎我錯了,我被騙了……”沈明玉哽咽着,止不住落淚:“他騙光了我帶的所有錢,我回不去家了……裴郎,我對不住你,我,我……”
她低下頭,牢牢抱着懷裏的包袱。
裴書憫的心髒抽了下。
伸出的手,在她肩頭上方停住,卻遲遲沒有落下。他極力壓住滿腔翻動的情緒:“算了,下回不能這樣,別不打招呼就走。”
“錢沒了就沒了,你起來,咱們先回家。”
她卻還是不動,埋頭抽噎,似乎不能原諒自己。
裴書憫的眸色沉漫下來,手終于還是落下,輕輕撫着她的背。好一會兒後,他重新拉她的手站起。
沒想到她看着小小的,卻像塊黏趴趴的膏藥,這麽難拉。裴書憫費了些力氣,又看見她懷裏牢牢抱着的包袱,似乎裝着東西。
“這是什麽?”
他想要去拿,可沈明玉卻往後縮了,護着不給。
這剎那,裴書憫腦海中竟飄過瘦杆子的話,她是為了彩禮來的,她偷了他的錢。即便他不願去信,卻還是疑心起來。
這是他頭一次,強硬地從沈明玉懷裏搶過來。
可她抱着不給,一番掙紮下,包袱落地了,陡然抖出一本嶄新的書——《九章算術》
裴書憫愣住了。
“哪弄來這個的?家裏不是有本嗎?”
“家裏那本破破爛爛的,是你淘來的,都不知道轉了幾手,有幾頁還掉了。”
沈明玉慢吞吞撿起包袱,耷拉着耳朵,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你每天都要翻,我尋思得給你買本新的,誰知道遇上騙子了。他欺負我不識字,跟我說......”
“我的錢......”想到被騙的銀兩,她嚎啕大哭起來。
裴書憫眼圈一紅,再也忍不住,沖上前抱住了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