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身份 這種村婦如何做得了未來國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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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乖巧又認真地點了頭。
“可為何你還沒有懷上我的孩子呢。”裴書憫有些不解,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都想和玉娘有個孩子,房事上也很頻繁,若不是楊慎偶然提起,他幾乎快忘了成親已經大半年卻沒有結果。他很喜歡她,簡直不敢想若是有個孩子像她一樣,該多可愛。所以裴書憫無疑是失落的。
握在手背的大掌沉而滾燙,沈明玉察覺他淡淡的愁緒,立馬按住他的肩:“裴郎,這沒什麽呀,指不定緣分未到呢!像我娘家隔壁的幾戶,有些成親一兩年才有孩子的。”
“果真?”裴書憫擡眼看她。
沈明玉點了點頭。
他倒似松了一口氣,沒那麽害怕了。
裴書憫的眸光隐約浮動,将她抱進懷裏,親着她的臉頰。然後又捧起她的臉去親那柔軟的唇。沈明玉環住他的肩,被吻得氣喘連連,軟軟喚了聲裴郎。她的裴郎低聲說,明玉,咱們再去要個緣分。
然後不吱一聲扛起了她,朝屋子邁去。
這是頭回,他們用這樣的方式歡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這回沈明玉接連招架不住,腿跪軟了都沒用。她用力抓着枕芯忍不住抖,埋頭悶悶,叫他緩一緩。或許是木架搖晃的動靜遠遠蓋過她的聲音,裴書憫聞所未聞,只抓住她的腰用力研磨,目光落在那雪白臀上的一只粉蝶。
那是她與生俱來的胎記。
裴書憫眼尾泛着潮紅,忍不住,伸手朝那粉蝶摸了摸。
好在他也不是完全不顧忌人的。當沈明玉受不住,第四回喊累時,裴書憫松開了人。
他抱着她柔軟的身子,熨帖為她擦拭鬓邊的汗。裴書憫望着她紅撲撲的臉頰,低聲又缱绻地說:“明玉,你真好。”
“我哪裏好呀?”沈明玉已經累困,眼睛都睜不開。
“你會為我做吃的,幫我縫補舊衣,還會給我生孩子……”他目光認真,專注确切地說,“你也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然而,她已經徹底昏睡過去。
裴書憫把她放回內側,掖好被褥,凝着她柔軟的發絲,想起了這五日裏發生的事。
在那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再有大變動。
先是有人找到他,問他相依為命的姑姑可是姓徐。
他謹慎的并沒有回答,對方卻兜兜轉轉,把他帶到知縣大人府上。
裴書憫頭一回踏進這種地方,高門繡戶,遠比周家還要恢宏。此處雕梁畫棟,栽種了高大碧翠的珍樹奇花,一草一葉,都襯着灰布粗衣的他與這裏格格不入。然而這位貧窮的少年卻又極盡淡然,絲毫不顯膽怯,也不曾被這富貴迷了眼。
在這裏,他見到了一位紫袍威儀的官員,氣勢有度。連素日高高在上的知縣,在此人面前都拜低了身子,恭恭敬敬喊“賀蘭大人”。
然而,這位賀蘭大人居然對他和顏悅色,拱手拘了又拘,忙喚人上茶。
“郎君莫怪,本官此回來平陽縣,便是為了尋你。郎君恐怕不知,你乃是我友人十六年前失蹤的兒子。他是京中一位高官,而自小照料你的徐氏,原是府上婢子。”
接下來的幾日,裴書憫被留在知縣府。
不能确定他們要做什麽。但他知道,這位大人物看着雖溫和,卻眼神犀利,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對方甚至借用膳的功夫閑聊,想從他嘴裏問話。
裴書憫不在乎他們是誰。更确切的說,他并不怎麽信他們。
第五天的時候,裴書憫破了困囿,收拾包袱轉身告辭。他與那大人物說:“多謝武安侯與知縣大人的招待,只草民始終是個凡人,許是大人找錯了,草民便不再耽誤,先行告辭。”
“請慢,你如何知我是武安侯?聽我下屬透露了?”
裴書憫卻搖了頭:“大人手底下的衛兵,個個森嚴,旁人斷然無法從中聽到風聲。但大人忽略了一點。”
裴書憫看着他紫衣上的繡紋,以及腰側懸挂的魚袋:“朝中二品以上官員着紫,其中內侍與武将不佩魚,大人與草民交談中,也曾提過自己年少出名,加之大人在京中多年,官話雖十分地道,可偶爾的字眼卻含了北越音,如此排除,草民便大體猜到了大人封號。自然,是與不是也僅是草民的猜測,并無實據。”
中年人被他這番說辭愣住了,“據本官所查,這些年你一直都在平陽縣,還能聽得出北越音?”
“草民雖一直生活在此地,可蒙陛下廣開言路,朝風開放,這小小的縣城也有不少南來北往的商客。草民打交道的多,自然也就聽出來了。”
說到這,賀蘭昌不免目露欣賞。
“不錯,本侯的确是武安侯。但有一點,本侯可沒有诓你,本侯的友人公務繁忙,不便外出,的确是替他來尋你。這幾日與你朝夕相處,你的情形,本侯已清楚了一二。那便請郎君回去收拾一番,不日後,随本侯回京吧。”
賀蘭昌挑起茶蓋,慢慢地飲,想着自己的任務即将告成,心頭的大石也落了。然而裴書憫卻站着不答,沉默。
他感到奇怪,榮華富貴擺在面前,還從未見過有人猶疑的。于是又看了眼這位少年人,“可還有疑惑?”
“不知大人能否告知,您口中那位友人,是何人?”
這下卻換賀蘭昌陷入沉默。
良久之後,才道:“此事還真不便告知,但你大可放心,随本侯回京,與你而言只有大利,沒有弊。”
***
賀蘭昌再次感受到,此人謹慎,不容易信任旁人。奉着帶人回京的旨意,賀蘭昌只好挂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刻着龜背紋,外圈纂以連片的雲雷,只一眼,裴書憫便認出了那是姑姑從前畫出來的圖騰。
當年他只有五歲,站在枯黃的油燈下為姑姑端藥。
彼時徐氏已病入膏肓,卻不着急喝,只一味地叫他記下,日後看見了就得緊緊抓住,那是能改變他命運的圖騰。
她囑咐他:要讀書,要努力考出去,若是能走仕途就好了……姑姑就盼着你出息,如此一來,我……我才不算辜負你爹娘。
裴書憫愣住了,再看向武安侯時,多了幾分猶豫。
“多謝解疑,裴某可随大人回京,煩請給我些時日收拾後事。”
說到這,他想到了沈明玉,“我還有一妻,不知可否一并帶上?”
裴書憫以為,不過是多帶一個人罷了。對方既出生富貴,也必不差那一口飯吃。
實際上,賀蘭昌也的确不在意。
賀蘭昌将人望了又望,只見少年微攥衣袖,清俊的眉目流露期盼,倒教自己又想起了一事——他流落鄉野這麽多年,娶的妻子,大抵也是不識字的村婦。這種村婦如何做得了未來國母?
既是受命而來,那就得替聖上把事辦好,免得将來因太子妃的身份而弄得滿城風雨。
賀蘭昌挑着茶蓋冥思,想了想,“可以帶走。但有一點,本官還需說清,她日後只能做妾室。”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