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懸殊 等到了京城,她就不再是他的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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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懸殊等到了京城,她就不再是他的妻
沈明玉揉着酸痛的肚子,點點頭,又忙搖頭:“就是踢了一腳。我還能走,一點都不礙事。”
她只想趕快下山,拉了拉裴書憫的袖子。
但他卻巋然不動,一雙黑峻峻的瞳孔盯着。
裴書憫鮮少生氣,成親這麽久以來,也幾乎不挂臉,上回生氣還是無良奸商騙她錢的時候。
“誰踢的?”
沈明玉只好指了指不遠處,在呼呼大睡的男人。
他按住她的肩,點了根火折子起身。
灌木叢後傳來陸聰嘶啞的哀嚎,一聲接連一聲,聽得她心驚肉跳。沈明玉攥緊袖子往那處瞅了瞅,卻看不見他在做什麽。
再回來時,火已經被吹滅了,裴書憫面無表情擦了擦手上的灰,在她面前蹲下:“玉娘上來,我背你下山。”
這是裴書憫第一次背她。
沈明玉小手環上去,他背着她健步如飛走在山野的小路上。她趴在裴書憫的肩頭,聽風蕭蕭吹過耳畔,走馬觀花望着飄落的枝葉,一邊驚嘆他的後背是如此結實有力。
等到了山腳,遠遠看見前來接應的牛車,是張伯。
天星星落落飄起雨點,張伯戴了笠帽坐在車前板,急得連連招手。
***
在客棧陸續住了三日,直到風平浪靜,外頭再沒有消息傳來時,小夫婦倆才打算離開。
這天碧空如洗,沈明玉站在窗邊。沁涼的秋風吹過少女柔軟的發絲,她看向窗外遠山黛墨,裴書憫如往常般進屋,端來從庖廚盛的粥。
“明玉,過來用飯。”
對方沒有回應,裴書憫又留意了下,發現她已經沒有在看風景了,而是盯着後院兩只打架的鴨子。
她看得聚精會神,支起略有嬰兒肥的下巴,裴書憫勾唇笑了笑,倒也沒有再打擾,轉身收拾兩人的包袱。
“裴郎,你知道武安侯嗎?”
裴書憫拿東西的手忽頓。
往後看了一眼,她的注意力依舊在窗外,惬意又自然,就像随口問的。
裴書憫繼續收拾包袱,收進去一件又一件,隔了會兒才回:“知道倒是知道,怎麽了?”
“你說那群匪徒為何抓我呀?他們說認識武安侯……”
沈明玉忽然轉過頭,一雙透亮驚訝的眼眸直直看他:“武安侯,那得是多大的官呀!可咱就是小老百姓,連縣令老爺的面都見不上,天哪,天哪……”她連道了好幾聲,最後低喃一句那也太奇了。
裴書憫猶如做了虧心事,只暗作不語。
這攤渾水是他淌出來的,倘若自己不曾去過縣令府,不曾見過武安侯,玉娘又如何會被那夥人留意,被誤抓。
至于誤抓,裴書憫也實在難以理解,這夥人腦子到底裝的是什麽,抓還能抓錯。
收拾好東西,裴書憫拎起包袱,喊了一聲,沈明玉噠噠噠跟在身後跑了出來。
兩人辭別掌櫃,走出店門,郊野的風迎面吹來,仿佛一下散開了接連數日的陰雲。
彼時張伯的牛車也在徑道上候着了。
沈明玉吐納呼吸,笑着喊了聲叔,張伯樂呵呵地招手。臨上車時,她忽然留意到裴書憫被刺破的灰布袖邊——山頭的路難走,這是裴書憫背她下山時被灌木刮到的。
沈明玉把它捧在掌心,心疼的摸了摸,才小聲跟夫君說:“幸虧有你救我,回頭我得把它好好補下……”
“算了,還是不補了,去布莊給你買身新的吧!這衣裳都舊了,也打滿了補丁。”
“不用了玉娘,還能穿,你給我補就好了。”
還不待沈明玉出聲,車前頭已然傳來張伯的笑聲:“你們小夫妻倆,你念着我我惦記你,明玉丫頭呀,你是不知道,那時沒找到你他有多着急!他這個人……”
張伯還沒說完,突然被清咳打斷。與明玉遞了眼神,倒也不再講,樂呵呵哼曲兒繼續趕路。
深秋金黃遍野,鄉土的風迎面撲來,沈明玉瞅着身邊的少年,他只是撣了撣衣袖,耳根微紅,若無其事地目視遠方。
“裴郎。”
沈明玉悄悄地挪近,把腦袋靠在他的肩頭。
忽然就被摟緊了,頭頂飄來他動聽低沉的一聲嗯。僅僅是一聲嗯,卻猶如初陽照映,好像看見了滿曠野的金秋。
***
回到家,裴書憫翻箱倒櫃,取出三貫銅錢給張伯。張伯看了忙擺手:“不要不要,用不上!叔就幫你運個貨,每月還能分那老多錢,再收你錢怎麽像話?”
“就收下吧。”
裴書憫望了眼井邊還在打水的妻子,若有所思,“将來的事說不準,張叔,我也不知道我這營生還能做多久。你收了我安心。”
“這是啥意思?你那鋪面不是經營好好的,有盼頭嗎?這是出啥事了?”
張伯擔憂得不行,以為是用錢緊張,“你要是手頭緊跟叔說,叔攢了半輩子,還是有點錢的。”
裴書憫笑而未言,只是先謝了好意。
等送走張伯,走到籬笆邊,沈明玉正捧着一碗碎谷子喂雞。
秋陽照暖,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可期限将近,總有那麽一回事壓在心頭。
裴書憫靜默無聲地看,忽而開口:“玉娘,我們換個地方過日子好不好?”
“換到哪裏呀?”
沈明玉轉過頭,兩只眼睛晶亮亮的。剛要應好,突然頓住了。
他這話提的實在突然,沈明玉詫異之下,忽然想起一回事,難道是因為自己娘家嗎?
上回她的娘找上門就要錢,裴郎雖然二話不說給了,可二十兩銀子卻不是小數,沒有人會不肉疼的。可是她又覺得不太像這回事,裴郎一直是個遇事破事的人,不像會為了避開誰而搬家。她總覺得這背後一定另有原因。
雖然不知道裴郎的打算,但沈明玉是有些雀躍的,對她而言,搬家的确是個大大的好事,她娘不會再找上門要錢。
但說不舍,也确實不舍,她已經在這裏生活有些日子了,和鄉親們處得很好,互相走動。就前幾天,還和秋娘她們一塊在田裏收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