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京城 窮孩子要過好日子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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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京城窮孩子要過好日子了
五日後,沈明玉終于來到京城。
她看見眼前巍峨宏偉的城牆,城上的樓閣飛檐鬥拱。高牆的正中有塊赤黑牌匾,題着“通天門”三字。
城樓底下人潮湧動,有男有女。有浩浩湯湯的商隊,背擔子的各路小販,還有不時趕來的馬車。
那些馬車漆着上好紅木,車篷垂有密密的流蘇,比沈明玉從前在縣城見過的都要氣派——透過那一扇薄翼紗窗,仿佛都能瞧見坐裏頭的仙子......而此刻,城樓下駐紮了一圈執長戟的士兵,正在例行盤查進出的人。
沈明玉排在隊伍最後面,背着小包袱,好奇的眼眸左瞧瞧、右看看,緊張攥住手裏的照身帖。
半個時辰後,終于順利通關。
她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這裏人聲喧阗,鱗次栉比的屋宇,有賣各種東西的攤子。
京城不愧是大地方,就連小販們的穿戴都很是考究。沈明玉新奇瞅着賣吃食的攤子,很多她都沒見過,也沒聽過的。
她的心逛得蠢蠢欲動,可摸了摸荷包,瘦癟癟的只剩下五兩銀子。
從一個小山村走到偌大京城,即便省吃儉用,卻還是要花費不少盤纏。而眼下,也不知道要在京城待多久……沈明玉努力使自己的目光從小攤子挪開。
***
沈明玉四處打聽,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棧先過一宿。
她卸掉了原先那身老媪扮相,這回是正正經經的姑娘家。怕侯府不肯見人,又特意戴上自己最好的首飾。
紅髓玉镯在日光下靜靜流淌,分外沉甸。那麽一刻,少女的思緒飄飄搖搖,想起某個螢火燥熱的夏夜……那個眉眼潋滟,送她手镯的人……
不過她很快收回思緒,背上包袱繼續出發。
她戴着白紗幕籬,一路打聽,得知富貴人家住在京城的西北。
半個時辰後,她終于來到車水馬龍的禦街。
此處竟比城南的集市還要熱鬧。
穿過禦街,西北方向便是成片相連的坊巷,沈明玉背着小包袱一邊走,一邊打聽,最終繞過幾處大坊,穿進了一條遠離鬧市的青石巷。
方進巷子,便被兩側栽滿的垂柳驚到了。
她見過的柳樹從來都是青綠色,但如今,竟是見到這般高大的金絲柳——微風吹拂,柳條沙沙輕搖,猶如綴滿了炫目的金光。這樣的柳樹值千金,只在書上見過的。
越看,越覺得不真實。
自從進了京城,這世間便如翻天覆地般,她也仿佛乘了一朵雲,從遙遠的泥地來到人間。無怪詩者有雲:千燈豔豔三更盡,汴京富麗天下無。
武安侯府就像一只伏踞的巨獸,坐落于青巷的最末。
整座府邸恢宏氣派,飛檐錯落。彼時,大門前正有輪守的家丁,他們戴着幞頭,穿衣齊整,就像縣城裏的儒生。侯府的大門後,是望不盡的影壁,也有正在巡邏的銀甲衛兵。
沈明玉揣着小包袱走上前,果不其然,就被家丁詢問來歷。
她靈活的小腦袋轉了轉,誠懇道:“我是替家裏主人來送信的,主人的身份不便道出,不知小哥可否通傳,引我與管事一見?”
隔着幕籬,他們看不清她的真容。但聽這口音,便知不是地道的官話。
兩個家丁又逐一細致地打量她——說是寒碜也不為過,光是那身淺粉的麻布衣,都沒他們身上的料子柔軟,這年頭白送人都不要。
最後,他們又把目光定在少女腕上那只紅手镯——也是便宜貨,他們都不會買這樣的首飾送家裏媳婦兒。
沈明玉當然不會知道,自己這身已經費盡全力拾掇出來的最貴打扮,在侯府家丁眼裏是如此寒碜,甚至都懷疑她的主人是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輩子沒來過如此富貴的地方,更沒想到,有朝一日能站在如此巍峨的府邸前。
對于未知又高大的事物,內心自是有些膽怯的。
她謹慎又小心地觀察,直到他們冷淡的口吻中帶着不屑:“這個時辰,我們管事恐怕沒閑工夫,姑娘不如把信給我們哥倆轉交。”
“此處是侯府,來往的都是你我沖撞不起的大人物,不宜久待,你還是快快走吧。”
沈明玉知道沒戲了,在趕客。
他們瞧不起她,心裏早把她當成叫花子的,要趕走。大戶人家,尤其是侯府的下人都講究體面,沒有直說,只是冷傲地暗示。
不過也沒關系,這樣的結果早在預料之中。她不會氣餒的。
少女沒有去拿原先那封信,而是換了一封準備好的信紙遞給他們,依舊莞爾道謝,背着小包袱離開了。
穿過厚重的朱門,彼時,前院的東庫房內。
管事薛丁正在對賬房送來名珍花木的數目,就聽見屋外小聲地吵起來。
“管事這會兒沒空呢......”
“叫花子的信你也收?把咱前院當啥了。當心管事知道了罵你......”
“哥哥教訓的是......”
嗡嗡如蟲蚋的議論,吵得薛丁不得清淨。
今日剛被二爺訓了一頓辦事不力,他本就愧疚難當,聽了這樣的動靜更是心煩,沒好臉色地推門出去:“叽裏咕嚕說什麽呢,你們幾個膽是越發肥了,府裏的規矩體統都忘了?”
被薛丁訓斥,幾個小厮慌忙認錯,顫巍巍遞上一封信。
薛丁掃過卻是微訝,随後眉頭緊皺——這信竟是給侯夫人的?
可眼下誰不知道侯夫人正因為女兒的事在氣頭上,哪個人敢在她面前晃悠?誰進了正房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觸及主母黴頭。
況且還是封來歷不明的信,送過去簡直是在要他的命。
薛丁問:“對方是個女子?怎麽說的?”
“她說自己是替主人傳消息的。”
“替主人?”薛丁慢慢揣摩了這倆字眼,“若按你們說,她的穿戴甚是寒碜,想來主人也不是什麽有頭有臉的人。這樣的人,如何會與我們侯府有交集?”
薛丁還是有些不放心,卻又不敢觸及主母黴頭,只能拿着信皺眉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