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秋狩 誰會相信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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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秋狩誰會相信一
一場秋風吹入汴京,風簌簌,滿城金黃。
過了中秋,天變得涼爽。府邸上下都撤去了薄被,換上稍厚的被褥。
此刻主院屋內仆婢環伺,侯夫人悠哉吃茶,享受難得的天倫之樂。而沈明玉正在将一只虎頭帽戴在寶兒頭上。
這是她親手做的虎頭帽,繡了整整五日。活靈活現的小老虎頭,還簪了朵淺黃小花。
沈明玉彎腰戴好後,順帶後退兩步,打量着自己的孩子——只見寶兒正抱了只布老虎乖乖站着,頭上還戴着她的虎頭帽。光一眼,她做娘親的心便化了,真是可人疼啊......就是打量來打量去,這張小臉蛋長得還是和裴郎太像了。
“母親覺得好看嗎?”
“好看呀。”姜岚自豪道:“玉兒繡的自然好看。我女兒的繡活可是一絕,都沒多少繡娘能比上的。”
昨日玉兒回來得匆忙,姜岚擔心她累着,便先讓女兒好好歇息。如今閑下來,她終于能問問女兒在宮中的日子了,這是姜岚一直以來尤為挂心的事。正當母女倆說體己話時,門外忽然響起一聲通報,是薛管事來了。
每月初十,薛管事都要把賬本送到主院,給彩環姑娘瞧一眼。而昨日清早,薛管事并沒像往常來到主院,而是入夜後,才将賬本遲遲送來。
彩環問他怎麽個事,他卻說是自己今兒太忙給忘了,求她見諒。
彩環心覺古怪,雖如往常般翻看了賬本,卻還是将這件事禀告了主母。于是今日一早,薛管事便只能再帶賬本來到主院。
薛管事小心翼翼奉上賬本。
這賬本他動過細密的手腳,能保證彩環姑娘看不出,可主母......他卻沒有十足把握。
他低着頭,忍不住擦額角的汗。此刻四娘子在炕上抱着孩子玩,而主母正在翻看賬本。屋子裏沒有人說話,薛管事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他只能不停地祈禱老天,祈禱主母看不出......
然而往往事非人願,姜岚只翻了數頁後,眸色忽冷,目光犀利可怖。下一刻,那賬本便被甩到了他身上:“好你個薛丁,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女兒賬上!”
“誰準你挪四娘子的賬來填侯府的賬?!”
此言一出,薛丁吓得連忙下跪,就連沈明玉也看過來,驚詫萬分。
誰不知道四娘子是主母的心頭肉,屋裏衆人紛紛屏息凝神,不敢出一點聲,只有寶兒還在抱着布老虎,靠在娘親的懷裏摸呀摸。
薛丁吓得冷汗涔涔,此刻簡直連以死謝罪的心都有了!
上個月他有急事,挪用了侯府賬上的五十兩。侯府每日進出賬許多,花錢如流水,單是娘子們一頓膳食便不止這個數。
這區區五十兩不會有人在意。他本想着先挪出來給自己急用,待到月底,再從四娘子的賬上挪出五十兩。近日京城新開了一家賭坊,那賭坊掌櫃視他為坐上賓,他也早想好了玩雙陸,出老千,用四娘子的五十兩做賭贏錢,反正四娘子不在家中,也不知情。
到時候贏下的二百兩——其中五十兩補侯府的賬,五十兩還四娘子賬中,剩下的一百兩收為自用。一切都剛剛好,既填了侯府的賬也不會有人發覺。
然而誰知,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變故——他藏起來的老千竟然被人換了牌,以致他在賭坊賭輸了,整整倒欠百兩銀子!後來他發了大火,回去就把所有人都問了遍,到底哪個不想活的敢偷他的牌!
小厮們都說沒見到,誰敢進管事的屋。直到後來,有個小厮低聲告訴他:“似乎是寶兒公子。管事您去賭坊的前夜,被大爺叫了去,那天晚上乳母抱着小公子來找管事,小的說您不在,他們又走了。不過小的依稀中隐約看見,是小公子從窗戶縫鑽了進去......”
當時小厮告知時,薛丁簡直不敢信。那小公子才一歲多,怎麽可能會爬窗戶!況且就算溜進去了,怎麽可能知道他老千藏在哪!又怎麽可能知道他要去賭坊!賭坊的事,就他一個人知道,誰也沒告訴。
可那夜又偏偏只有奶娘抱着寶兒來過。他寧可信那是奶娘教唆的,後來也想方設法試探了,誰知奶娘更是一問三不知。
薛丁想來想去都覺得怪異,後來竟有個荒誕猜測——莫不是寶兒知道他挪了四娘子的賬,想要算計報複吧?!想到這時,薛丁簡直把自己唬了一跳。
此刻主母盛怒,他吓得四肢顫抖,卻還是忍不住悄悄擡眼看了下那孩子——只見那孩子正抱着布老虎,睜着烏溜溜的圓眸,正乖乖靠在母親懷裏。薛丁只覺得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可他又不能哭訴委屈!誰會信一個小小的寶兒能做出這種事!
*
沈明玉也沒想到,這個薛管事瞧着體面,竟會趁她不在挪用她的賬。後來他淚痕交縱地磕頭,求主母再給自己機會,他要為侯府鞠躬盡瘁,掙個五百兩補上。
許是看着薛管事一把年紀,用了這麽多年也沒大過錯,姜岚命其禁閉受罰之外,便也給了他一個将功折罪的機會,再有下回,便不用再伺候了。
沈明玉看了一場鬧事,并沒有放在心上。
午後她從二哥處出來,要回自己住處。在經過廊下時,卻聽到薛管事的聲音:“小公子,老奴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就大人有大量,饒過老奴好不好?”
沈明玉聽得古怪,又往前走了兩步,遠遠看見庭院裏寶兒正玩着陶人,而薛管事正低頭哈腰與他說話。
少女越瞧越奇怪,走過去:“薛管事,你們在說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