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命（祝餘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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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記得自己是個十分愛惜錢財之人，他怎麽會如此慷慨呢？

搖椅晃了幾下，祝餘總算想起來了。

是因為爺爺。

他幼時為了重病的爺爺敲了一個村的門，可沒有人願意幫他，爺爺就這麽病死了。

隔壁大娘沒借買藥錢，卻塞了他一個饅頭，告訴他人各有命，人要認命。

可他不想認，反正人到頭來，都是要死的，他偏要試試不認命。

他先是靠着厚臉皮到處蹭，學了凡間醫術，後來又來逍遙派，要見識仙人手段。

中間的細節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如今看着這滿山頭，要來謝他的人，再看看視他為至親的同門。

他早已不是孑然一身，祝餘慢慢閉上眼睛。

隔壁大娘果然說錯了，人各有命是真的，但他不僅不認命，甚至還能改別人的命。

搖椅緩緩停下，趙知許和姜暄看着小師弟閉上眼睛，都屏住呼吸，壓下哭腔。

姜暄最終忍不住先喚了一聲：“小師弟！”

可沒人應他。

那些積壓的情緒便如山洪崩塌，眼淚傾瀉而出，姜暄嗚嗚哭起來，趙知許也在一旁默默流淚，青彥真人不住地抹淚。

風光在外的仙人如今都哭得十分狼狽，山頭上的凡人們也是哭得此起彼伏，就連一向躲着人群走，死也不肯外出見人的樂幽真人這個時候都從屋中沖了出來，全然不顧這烏泱泱的人群。

她從未承認過這個徒弟，此時卻泣不成聲：“我應該早出來的，是師父不好，不然說不定還能見你最後一面。”

樂幽真人伸手拂過徒弟的白發，指尖無意觸碰到祝餘的臉頰，頓覺不對勁，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祝餘就睜開眼睛，笑嘻嘻地道：“師父，你不用後悔，你現在不就見到我最後一面了嗎？”

趙知許和姜暄在一旁止住哭腔，被這變故驚到，他們看着樂幽真人瞬間緊握的雙拳，小師弟可真是藝高人膽大。

他把脈說今日是自己死期，但有沒有可能他其實是被打死的呢！

他們可謂是悲傷中夾雜了憤怒，憤怒中又摻了些心酸，正在衆人的情緒被祝餘弄得不上不下時，天邊散落一道耀目的金光，山頭上的凡人議論紛紛。

“是神跡嗎？”

“祝大夫是個天大的好人，這是他的福報嗎？”

……

祝餘從搖椅上支起上身，擡頭望天，搖頭笑道：“不是神跡，是我三師兄和四師姐來看我了。”

确如祝餘所料，一男一女從金光中走出，兩人都容貌出衆，令人自慚形愧。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對男女身邊還有一個身着僧衣的光頭小孩子。

祝餘有些累了，他看了姜暄一眼，果不其然，姜暄這個大嘴巴一下子就問到了所有人關心的問題：“師弟師妹，按照上界一日，下界一年來說，上面不過才度過一百多天，你們就生出這麽大一個孩子？而且他還入佛門了？”

一段時間未見，崔淮很想和同門們親切問候，不料腳才剛踩到地面，露出的第一個神情就是翻白眼。

她介紹道：“這是篤竹，上界道綽佛尊的座下童子。”

本來崔淮和扶欽能更早到的，找道綽讨要篤竹跟着一起下界多耽誤了點時間。

小沙彌笑得眉眼彎彎，走近搖着搖椅的老人，他道：“你就是祝餘呀，你确實大限将至了。”

祝餘自己挂在嘴邊，更不在意別人說了，他也笑了，點點頭：“是呀，凡人嘛，總有死的一天，我如今已經知足了，算是喜喪。”

祝餘說着說着已經是氣息越來越弱，篤竹問道：“你還有什麽事沒辦完嗎？”

祝餘望向三師兄和四師姐，明知故問道：“你們近來可好？”

崔淮和扶欽都紅了眼眶，齊聲道：“很好。”

祝餘環顧四周，他在意的人都在這兒了，他們如今都很好，祝餘道：“那就好，那就好。”

祝餘看起來心意已決，可崔淮還是想再确認一遍：“師弟，我這裏還有能增加壽數的靈藥，你确定不再服用了嗎？”

祝餘只搖頭道：“師妹，你們修士修行是求長生不老，可凡人的修行便是這一場又一場的輪回。我這一世已經夠本兒，也該走了，強留無益。”

祝餘年少時很怕老怕死，如今他真的老得快要死了，卻發現自己十分坦然。

大概是想做的事情都做了，還遇見了一群意料之外的人。

“拜師時交的那一百靈石贊助費，是我此生最值的一筆花銷了。”

說着說着祝餘閉上了眼睛，篤竹召出木魚，一聲聲敲擊，道：“施主，我來送你一程。”

篤竹是至真至純至性之人，又是道綽座下弟子，由他超度，祝餘下一世定一生平順。

任周圍再多人哭泣，小沙彌由始至終都是笑嘻嘻的。

周圍有人不滿道：“小師傅，都辦法事了，怎麽能嬉皮笑臉的呢？”

小沙彌念完一段經文，才擡手回答道：“仙去的那位施主不想哭，也不哭，我們理應随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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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好多小天使送了營養液，謝謝大家呀~明天還會有一章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