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意如此 她輕浮她虛榮,他看不起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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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天意如此她輕浮她虛榮,他看不起她
自十六歲從軍後,蕭徹很少有力不從心的時刻。
他今年二十九,自覺風華正茂,一切盡在掌握。
可此刻,他舉棋不定。
像十三歲,兄長們戰死那年一樣彷徨。
蕭徹坐在槐樹底下喝茶,瓦壺粗碗,茶是陳的,第三泡了,寡淡得很。
有薔薇花瓣被風吹進茶碗裏,粉白的,浮着,輕輕轉着。
蕭徹盯着那片花瓣,眼前浮現的,卻是上巳節那日的桃色與肉色。
那豔色美得不該被他看見。
可他偏偏看見了,偏偏忘不掉,撞進眼裏就再沒能出去。
他端起茶碗,将茶連同花瓣一同喝了下去。
“來人,騎我的馬,将蕭橫追回來,告訴他東西不必還了。”
正事要緊,可這般絕色,可遇不可求。錯過了,怕是再難遇見了。他兢兢業業十餘年,一日不敢松懈。如今只放縱這一回,又有何不可?
隐章最近很忙,新買了一百畝地,前主人還搭了個小院子。正房五間,青磚起脊。院裏有口水井,井水甘甜。
她這幾日除了忙着春耕,就是在布置這個小院了。
窗紙換了新的,在廊下擺了一張小桌,幾把竹椅,桌上擱了半舊的紫砂茶壺茶碗。
這個小院子連同那一百畝地,完完全全是她一個人的産業,契書上寫得是她的名字。
夜裏,她借着燭火,将契書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紙被燭光映得發黃,顧隐章三個字卻格外清晰。
隐章想起剛拿到契書那日,她蹲在田邊,雙手按在胸口,隔着衣裳摸到契書的硬角,歡喜得近乎雀躍。
就在那時,蕭徹騎着高頭大馬經過。
他眼神睥睨,面容冷峻,目光從她頭頂掠過去,像是沒有看見她。
其實是看見了,卻不想理會吧。
她輕浮,她虛榮。
他看不起她。
靜好縣主那個镯子對她來說十分貴重,但論市價,五百兩銀子都不值。
可是,蕭徹給了一千兩。
她收了。
收下這一千兩,三月三那日的糾葛,就算銀貨兩訖了。
他那樣的人,一千兩的銀票對他來說興許就是一張紙。輕飄飄的,随手丢了,或是賞人了,眉毛都不會動一下。
可對她來說,是令她無比心安的田産。只要這一百畝地在,她就永遠不擔心會衣食無着。
天差地別的兩個人。
“小姐,快點,桂嫂她們要走了!”拾光大喊。
“來了。”
隐章包好頭發,挎上竹籃出了門,籃子裏放着兩包瑞福樓的點心。
桂嫂笑着遞給她一枝梨花,“這是我家小丫剛撿回來的,東家拿着玩吧。裏正家的老梨樹林,少說也有二十年了,每年三月裏開花,能香半個村子。”
隐章笑,“還真是,香的很。”
桂嫂接過她手裏的籃子,見裏面有點心,不由連連點頭。
東家看着年輕,但到底大家出身,會做人。雖有覃家庇佑,無人敢欺。但縣官不如現管,初來乍到的,帶點薄禮去裏正家坐坐,往後遇事就好開口。招佃戶、修渠、收租子,哪樣不得和裏正打交道?
裏正沒在家,隐章和裏正娘子聊了會兒,就和桂嫂拾光幾個去梨樹林子了,想着采些梨花回去插瓶。桂嫂會疏枝,不怕耽誤了結果子。
拾光蹲在地上掐了把野菜給隐章看,”小姐,這是荠菜,嫩着呢,摘一些回去給小姐拌着吃。拌上肉餡兒,蒸些包子也是極好的。”
“她胃不好,不要給她亂吃東西。”身後突然有人開口。
這聲音太過熟悉,隐章沒有回頭,強裝鎮定,安撫被吓到的桂嫂道,“不用怕,是我二哥。”
桂嫂愣了愣,随即反應過來,慌忙屈膝行禮。
覃兆豐一身靛藍長衫,腰間束着玄色革帶,神情陰郁,眼下有些青黑,擺手道,“下去。”
桂嫂和拾光下意識看向隐章,隐章攥緊指尖,“下去吧,我和二哥說說話。”
林子裏靜了下來。
覃兆豐冷笑,“還以為你和蕭徹住一起了,怎麽,他不肯接你回府嗎?這般無名無份的,你就這麽任他白玩?”
隐章垂頭不語,任他奚落。
覃兆豐見狀卻越發生氣,“怎麽,攀上了蕭徹,就不願意搭理我了?”
“我沒有。”
覃兆豐沒有再言語,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自上巳節,他已經許久沒見着她了。
這段日子,他被曹景略溜得像狗一樣,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他以為機會終于來了,他可以去涼州,可以繼承父親的一切,可以帶她走。
然後,就聽說蕭徹看上她了。
他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騎了馬就往莊子上趕,歷經輾轉,最後找來了這裏。
這一路上,他都在想怎麽辦。萬一蕭徹跟她在一起,他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