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後怕 蕭徹在發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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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後怕蕭徹在發抖
申時末,太陽斜挂在西城牆頭上,将整個龜茲城染成金紅色。風從街口灌進來,帶着遠處天山雪頂的寒氣。
但街上人多,擠擠挨挨的,又到處是烤肉的攤子,隐章倒也不覺得冷。
蕭徹牽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着,掌心嚴絲合縫地貼着她的,十指緊扣。他的手骨節分明,硬硬的繭子,粗粝地蹭着她。
路上人多,有人撞過來,他連看也不看,手臂一收,她整個人就被拽進了他的懷裏。
隐章擡頭看他,他們竟然可以這樣光明正大地手牽手走在街上,人來人往裏,烤肉的煙火氣裏,像一對真正的夫妻那樣。
隐章心裏忽然揪了一下,酸酸漲漲地疼起來。
蕭徹察覺到她的視線,将手裏被她咬過一口的奶酥直接扔進嘴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三兩下就咽下去了。
“你飯量小,吃多了零嘴,一會兒就吃不下正經飯了。想吃明日再來買。”
隐章心口酸脹得厲害,聞言停了下來,腳尖踮起,一手攀住他的肩膀,親了他一下。
蕭徹喉結滾了一下,在她腰上輕輕拍了一下,領着她倒回去又買了一份,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行了,吃吧。”
隐章撲哧笑出聲來,眼睛彎着,“不吃了,我等着一會兒吃烤肉呢。”
蕭徹領着隐章去的是家老店,老板是個大胡子的回鹘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
店裏跑堂的全是外族人,高鼻深目,卷發披着,不管男女,衣裳領口都開得極大。
其中有個戴着小紅帽的姑娘,皮膚雪白,前凸後翹豐/乳/肥/臀,腰肢一扭一扭的,野性十足。
隐章一下子看直了眼,那姑娘大概是被人看慣了,非但不躲,反倒轉過臉沖她笑了笑,眼尾挑起,撅了撅飽滿的紅唇,隔着半間屋子,輕輕送了個吻過來。
隐章臉騰地就紅了,慌忙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了。
蕭徹瞥了那姑娘一眼,又瞥了隐章一眼,忍笑将粗陶碗推到她手邊:“三勒漿,嘗嘗。”
隐章抿了一口,入口酸酸的,澀得她皺了下眉,她咂咂嘴,又嘗一口,這才覺得滿口生津回甘,“好喝。”
肉上得很快,羊排烤得焦脆,用刀背一敲就裂開,裏面的肉嫩汁水多。羊肉串肥瘦相間,撒了孜然和鹽,還撒了一層黑色的碎末,咬下去先是奇異的辛香,緊接着辣味慢慢泛上來,味道極好。
蕭徹見她吃得開心,又倒了碗龍膏酒推過去:“這酒烈,後勁極大,喝慢點。”
酒液在粗陶碗裏晃了晃,黑漆漆的蜜一樣,挂壁很厚。隐章抿了一小口,初入口是甜的,咽下去後烈勁兒上來,從喉嚨一路燒下去,嗆得她眼眶都紅了。
蕭徹伸手把她手裏的碗接過去,仰頭一口灌了,“回頭多買些帶走,回家你再喝。”
酒肆裏極為熱鬧,這邊正吃着,就有舞娘旋轉着舞了進來。
那姑娘一身寶藍色緊身裙,裙擺綴滿了銅片和鈴铛,腰間的金帶子一閃一閃的,雙手舉過頭頂,整個人像一團被風吹起來的藍色火焰,越轉越快。
鼓點由急變緩,一曲終了,舞娘旋到蕭徹跟前。寶藍裙擺掃過桌角,她嘴裏不知何時叼了一只銀色酒杯,雪白纖細的腰肢一擰就要往蕭徹懷裏坐。
蕭徹在她貼上來的一瞬,用粗陶碗擋了一下,另一只手摸出塊銀子,遞了過去。
舞娘笑了笑,接過銀子往領口胸前一塞,然後湊到他耳邊,媚聲道:“這位爺,奴家今夜有空。”
蕭徹端起隐章跟前的碗喝了一口三勒漿,淡淡道:“我沒空。”
舞娘也不惱,眼波一轉看了眼隐章,雙手重新舉過頭頂,笑着旋走了。
舞娘說的是回鹘語,叽裏咕嚕的,隐章一個字也沒聽懂。但是大概意思看明白了,舞娘走了後,她看着蕭徹黑漆漆的臉,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蕭徹立馬瞪了她一眼,“吃飽了嗎?走了。”說完就站起了身子。
隐章趕緊也站起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讨好地笑了笑。
蕭徹再瞪她一眼,頭轉回去後,嘴角卻似有若無地往上彎了彎,手臂也夾緊了些。
燈火将整條街照得明明暗暗的,各種小攤子一個接一個,吆喝聲此起彼伏。
路過一個賣毯子的小攤位時,隐章不肯走了。
“這一看就是波斯來的,我要買給靈熙。”
攤主是個頭發花白卷曲的老婆婆,蹲在一旁抽着旱煙,見有人蹲下來也不着急打招呼,慢悠悠地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用生硬的漢話說:“好毯子,純羊毛。”
說着伸出三根手指頭,比了個數。
接下來就是一發不可收拾了,銀镯子、松石項鏈、瑪瑙珠子,還有些顏色誇張得很的異族衣裳,隐章一樣一樣挑得又快又仔細。
一邊挑一邊嘟囔,這個給誰,那個給誰的。
蕭徹聽她念名字念了一圈,也沒聽見自己的,不由看了她好幾眼。
旁邊是個賣燈的攤子,有一盞琥珀色的琉璃燈,提在手上,火光透出來,暖融融的,像一顆被捧在手心的小月亮。
他掏錢買下,遞給隐章,然後對身後的林原道:“這個攤上的衣裳都買了。”
然後拉着隐章的手往前走,“很晚了,明日再來逛。”
隐章一手提着燈打量,由他牽着走,也不看路,“好漂亮。”
回到客棧時已經子時過半了,隐章困得打哈欠,眼淚都擠出來了,洗漱完,剛碰上枕頭就睡着了,手裏攥着塊青白色的和田玉。
蕭徹吹了燈,在床邊坐了會兒。
月光透過窗子,剛好照在她臉上。她嘴唇微微張着,紅紅的,随着呼吸輕輕翕動。睡前那點高興勁兒還沒散,嘴角挂着一抹淺淺的笑。
蕭徹目光軟了軟,掀開被子也上了榻。
床板響了一聲,蕭徹還沒來得及躺穩,她就自動自發地貼了過來,腦袋拱進他懷裏,像只找到窩的小雀,臉埋進去蹭了蹭,咕哝了一聲,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