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就故意折磨我 打不得,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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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徹想起在山上那一遭,風那麽大,又是晨霧最重的時候,就算沒脫衣裳,也免不了灌些寒氣進去。
他後悔不已,手探進被子裏,掌心貼上她的小腹捂着,“怎麽這麽涼?我叫人拿個湯婆子來。”
隐章抱着他的手不放,“不要,就這樣。”他掌心乾燥溫熱,隐章覺得比湯婆子舒服。
他們一連在鎮子上住了七日,每日都去街上覓食。
不時有認識蕭徹的街坊和他們打招呼,只是沒人知道他真正的底細。有人喊他小蕭,有人叫他蕭大哥。
隐章歪頭看他,“老蕭?”
“沒規矩,叫夫君。”
隐章掰着手指頭,一樣一樣數給他聽,“夫君要有婚帖,你有嗎?要有三媒六聘,你有嗎?要八擡大轎,你有嗎?要拜天地敬高堂,你有嗎?”
她數完了,回頭沖他一笑,“什麽都沒有,頂多算個情郎。”
她這幾日仗着身上不爽利,頻頻挑釁他,處處與他作對。打不得,罵不得,碰不得,蕭徹也确實拿她沒法子。
只能磨着後槽牙冷笑一聲,“你且等着,待你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進城時,正好是黃昏,天色将暗未暗。蕭徹問也沒問,直接帶隐章回了西磚胡同。
讓她坐在外書房屏風後頭,低聲道:“坐這裏不許動。”
隐章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幾日和他拌嘴拌成了習慣,故意和他頂,站起來就往外走,“我餓了,要回去吃飯。”
沒走幾步,簾子一掀,林原端着托盤進來了,将幾碟點心和一壺暖身子的花茶,一一擺在案上。
蕭徹不緊不慢給她倒了一盞,推到她面前,“将就一下,一會兒再用飯。”
隐章端起來剛喝了一口,蕭橫在外禀道:“王爺,永興公主到了。”
隐章頓住了,眨了眨眼睛,看向蕭徹。
蕭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笑了一聲,起身出去了。
永興公主是頭一回踏入這間書房。來之前,她就知道,蕭徹此時喚她來,絕不會有什麽好話。可她卻沒料到,蕭徹會如此絕情。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不可置信道:“你要将我圈禁?”
蕭徹看着她,眼裏沒有半分溫度,“你若不願,我們便和離。”
永興公主死死掐着掌心,忍着心口翻湧的酸澀,聲音顫抖,“可是因為我去見了顧小姐,惹她不快了?我這就去給她賠罪。”
蕭徹神色淡淡的,“她素來懂事,不會為這點事鬧脾氣,你想多了。”
“那為什麽?我們早就說好了的,你如今毀約,是為哪般?”永興公主眼眶泛紅,“你當上這個王爺,我母後在背後費了多少心思,搭了多少人脈,你應當比誰都清楚。你現在翻臉不認人,想一腳将我踢開,憑什麽?”
蕭徹聞言,神色沒有半分松動,“我為何能當這個王爺,你若不清楚,大可親自寫信問太後。究竟是我仰仗她,還是她仰仗我,你一問便知。”
永興公主臉色白了白,急道:“六郎,我知道你急着迎娶顧小姐……你如今是王爺了,可以納側妃的,先委屈一下顧小姐,可以嗎?我不會同她争的,我只要一個名分傍身就夠了。”
她聲音凄楚,“六郎,我們若是和離,新帝性命不保,朱溫定會篡位,朝堂必生動蕩,天下勢必大亂。你便是不可憐我,不顧及你三哥,也請可憐可憐天下的百姓,行不行?”
她淚如雨下,“蕭家滿門忠烈,守衛大梁江山百餘年。蕭家列祖列宗在天有靈,定不願意看見他們的後人,為一己之私,讓戰火重燃,置天下萬民于水火之中。”
“所以,我沒有強求你和離。”蕭徹冷聲道:“公主,不必你提醒我蕭家是如何起家的。我蕭家跟着太祖打天下時,全族八百七十二口人。最後,只活下來七十口。”
他喉嚨滾了滾,“開國後,更是世代守在幽州,為大梁鎮守北疆,戰死無數。北疆的風沙裏頭,埋着我蕭家祖輩幾代人的骨頭,有的甚至屍骨無存。到我這一輩,算上兩歲的九妹,攏共只剩五條血脈。蕭家對得起太祖的知遇之恩,對得起大梁。”
蕭徹聲音沉冷如鐵,“你該清楚,縱使我們一輩子不和離,朱溫該反還是會反。沒有朱溫,也有旁人。”
永興公主面色慘白:“若是你肯出兵,定然……”
“我為何要出兵?”蕭徹冷笑,“大梁早就不是以前的大梁了。朝中黨争不止貪腐橫行,皇族奢靡無度耽于享樂,百姓賣兒鬻女怨聲載道。我不第一個造反,至今不與你和離,已經在給大梁續命了。”
“我對皇家仁至義盡。但替這樣的朝廷續命,何嘗不是助纣為虐?我愧對天下百姓。”
永興公主癱在椅子上,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她知道蕭徹說的是事實,正因為是事實,才格外錐心。
她滿心悲涼,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大梁在,母後在,弟弟在,她是公主。不然,她就是亡國奴,階下囚。
這一刻,她心底湧上鋪天蓋地的悔意。當初,該要個孩子的。
若是有個一兒半女的,蕭徹何至于這般絕情?
況且,她的孩子,也是南家的血脈。縱使大梁沒了,日後若是蕭徹奪了天下,那孩子便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天下還是她南玉如家的。
她做不成公主,還能做皇後,做太後。
何至于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永興公主走了,書房安靜下來。
蕭徹坐在椅子上,望着院中空落落的青磚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隐章在屏風後頭等了一會兒,聽不見外頭有動靜,便走了出來。看見他這般出神望着永興公主離開的方向,心頭不由發澀。
“人都走遠了,你在看什麽?”
他們年少夫妻,十年相伴,就算沒有情深似海,走到這一步,他肯定也是難過的。
隐章蹲在他膝邊,安撫地握住他的手。
她滿腔心疼,滿心柔情。蕭徹卻擡手捏住她的鼻子,輕輕晃了晃,兇道:“又亂想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