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兆年疼你,我不疼你嗎? 那我心也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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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兆年疼你,我不疼你嗎?那我心也給
蕭徹沒還手,只側身虛虛擋了一下。可覃兆年重傷初愈,又日夜兼程趕回來,昨夜心中激蕩,幾乎都沒怎麽合眼,身子早就撐到頭了。
蕭徹那一下,他便往後踉跄了兩步,膝蓋一軟,摔坐在了地上。
“大哥!”隐章終于回過神來,驚呼一聲,幾步跑過去扶住他,“大哥,你怎麽樣?”
她急得聲音發顫,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扭身瞪向蕭徹:“不要打我大哥!”
他們兄妹二人靠在一處,兩人都怒瞪着他。
她在哭,抱着別的男人,看他如同惡人。
蕭徹的唇抿成一條直線,臉色冷下去,盯着隐章壓着嗓子道:“過來,到我這兒來。”
隐章壓根沒聽見蕭徹說了什麽,滿心滿眼只有覃兆年。
大哥瘦了好多,顴骨高高聳着,眼眶深深凹進去,眼下一片青黑,臉色白得透青,兩頰瘦癟。因着憤怒,眼底紅了一片。
隐章從來沒見過這樣狼狽的大哥,一時心口像被人攥住般,疼得喘不上氣,她一邊掉眼淚一邊問:“大哥,你疼不疼?傷到哪兒了?”
覃兆年搖頭,她卻不可信,又去摸他胳膊腿,恨不得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一遍,“大哥,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觸手全是硌手的骨頭,隔着袖子都能摸到腕骨凸起的棱角。肩膀只有薄薄一層皮裹着骨頭,連肌肉都塌下去了。
隐章鼻子一酸,眼淚吧嗒吧嗒掉在他手背凸起的青筋上,哽咽得說不出話。
覃兆年替她揩掉臉上的淚,他的手很瘦,骨節硌着她的臉,動作卻像小時候一樣輕,“不哭了,大哥沒事,養一養就好。”
他拍拍她發頂,溫聲道:“別哭,再哭大哥該心疼了。”
他撐着地面想站起來,腿卻有些軟,便朝她伸手,“扶大哥起來,咱們回家。”
隐章扶起他,兄妹二人靠在一處,這就真的要走了。
蕭徹閉了閉眼,胸口像被什麽絞着,手背在身後攥緊了,指節捏得泛白,抖得壓都壓不住。
她好像忘了他還在這裏,也忘了昨夜答應過他什麽。
蕭徹周身氣壓驟然沉了下去,戾氣從骨頭縫一點一點往外滲:“站住。”
覃兆年将隐章往身後一攬,擋得嚴嚴實實。
他緩緩轉身,正面迎上蕭徹的目光。他瘦得脫了形,可背脊挺得筆直,眼底怒意像燒透的炭火,“王爺,我覃家的大小姐,不是你可以随意輕賤的人。你若非要強取豪奪……”
他微微擡了擡下巴,瘦削的身板在晨風裏顯得格外單薄,可一雙眼裏沒有半分退讓,“那就先殺了我。只要我活着,你別想再碰她一根手指頭。”
“強取豪奪?”蕭徹冷嗤一聲,緩緩擡眸,“兆年,你護妹心切,我不和你計較。但我若真要強取豪奪,你奈我何?”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從覃兆年臉上,緩緩滑到他身後露出的那截衣角上,聲音不大,但冷得吓人:“還不過來?”
覃兆年被他嚣張的模樣氣得胸口氣血翻湧,喉嚨裏一股腥甜直往上沖,彎腰咳得整個人都在顫,連站都站不穩了。
隐章一把抱住他扶好,臉都吓白了,祈求得看向蕭徹,“別說了好不好?我大哥這樣不行,他得看大夫。”
蕭徹看她扶得吃力,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冷聲道:“你這宅子這麽大,還住不下一個他麽?已經差人去請獨孤侃了,馬上就到,你扶他進屋歇着。”
隐章朝他小小地撅了撅唇,淚汪汪的眼睛裏全是求饒的意思。
大哥肯定不會同意的,若真讓他留在這兒,怕是要氣得當場背過氣去。
果然,覃兆年咳過那一陣後,伸手扯下隐章身上那件男人外袍,嫌惡地扔在地上。緊跟着解開自己的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将她嚴嚴實實包好,攥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一旁的林原看了一眼蕭徹,幾步追上去,攔住了:“覃大人你先別急,我這就去備馬車。這樣子走出去,讓人瞧見了不好,小姐的名聲要緊。”
覃兆年這才沒說什麽。況且他也實在撐不住了,眼前一陣陣發黑,腳下像踩着棉花,全靠攥着隐章的那點力氣才沒倒下去。
隐章一邊扶住大哥,一邊悄悄回頭朝蕭徹遞眼神,目光裏全是懇求,可憐兮兮的,生怕蕭徹再鬧起來。
蕭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覃兆年的外袍罩在她身上,刺得他眼底發紅。
他耳邊一陣轟鳴,血液急速流淌,灌得他頭疼欲裂。手仍背在身後,抖得袖子都在顫。
他猛地一轉身,大步回了屋子,門扇被重重摔上。砰一聲巨響,震得窗棂都跟着晃了晃。
馬車出了大門,朝東拐去,林原在車簾外小聲解釋:“小姐,覃大人的身子要緊,咱們先去您那處小宅子,獨孤大夫随後就到。”
隐章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覃兆年,見他靠着車壁閉着眼,額角全是冷汗,她伸手用帕子給他擦了擦,輕聲道:“大哥,那宅子是我自己買的。你身子要緊,得快些看大夫,先跟我過去,好不好?”
她沒有訴一聲苦,可覃兆年如何能不明白,她不願意回覃府。
他心裏又酸又疼,一時之間也不敢多問,張了張嘴,想說一聲“好”,喉頭卻哽得厲害,兩行熱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
他連忙別過臉去,用袖子匆匆擦了一把,眼底猩紅一片,“是大哥回來晚了。”
隐章鼻子猛地一酸,卻不敢哭,怕惹他傷心。她低頭将臉埋在他瘦得硌人的肩頭,聲音悶悶的,帶着鼻音:“大哥,你回來了就好。我挺好的,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直起身來,努力沖他笑了一下,“你看,我比兩年前長高了不少呢。”
隐章扶覃兆年進了自己的卧房,讓他靠坐在榻上,摸着他兩手冰涼,又扯了條薄毯蓋在他腿上。
沒過多久,獨孤侃便趕到了。他診完脈,又去按了覃兆年的肋下,面色凝重,“傷及肺腑,又沒有及時調養,如今看着是好些了,可底子虧空得厲害,肺氣也弱。得慢慢調,急不得,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他起身寫了方子,“先吃兩副藥看看,過兩日我再來。切記不能勞累,不可動氣。”
他看了看覃兆年汗濕的頭發,又道:“眼下天熱了,日頭毒,曬久了出大汗,人更虛。每日趁着清晨或傍晚,日頭沒那麽毒的時候,在院子裏走一走,暖暖背就行了。”
隐章看着覃兆年把藥喝完,接過空碗擱在一旁,伸手要扶他躺下,“大哥,你睡一會兒。”
覃兆年卻擺了擺手,靠坐在床頭,看着她道:“喝了藥,覺得好多了。跟大哥說說,這兩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隐章低頭避開他的目光,将冬瓜糖往他面前推了推,撥弄着衣角,“真的挺好的。再說了,現在你都回來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
她笑了笑,彎着眼睛,“大哥晌午想吃什麽?醉仙樓的八寶鴨和紅燒魚是不是?紅焖羊肉你最愛吃,可獨孤大夫說羊肉燥熱,你現在吃不得。我給大哥帶些鵝掌鴨信回來吧,讓廚子做成白鹵的,少吃一些倒是無礙。”
她越是避而不談,覃兆年心裏越沉。
他靠在床頭,聲音沙啞:“你是不是怪大哥回來得太晚,跟大哥生分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你若不想說,我自己去查也是一樣的。”說完就撩開毯子,要下地。
隐章忙攔住他,“我說我說。”
她重新将毯子給他蓋好,咬着唇低下頭,“我是怕說了,大哥會覺得我不争氣,丢了你和覃伯父的臉。你現在吃不得氣……”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覃兆年心疼得擰成了一團,“大哥怎麽會怪你?你受了這麽多委屈,你不怪大哥,大哥已經知足了。”
覃兆年一路走來,心裏已經有了準備。她不願意回覃府,被蕭徹強占着,顧寶钿到現在也沒露過面……可聽她說完,才知道他猜到的那些,跟她所受的委屈比起來,不值一提。
府裏逼她,蕭徹逼她,連顧寶钿這個親生母親,竟也将她丢下不管,躲去了家廟。
還有覃兆豐那個畜生,竟敢将她送給江朝君?
她一個人,是怎麽熬過來的?
覃兆年胸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了,心被鈍刀一刀一刀地割。攥緊的拳在膝上微微發抖,半晌才道:“大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