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還耳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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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還耳夾
趙商沒有再多做解釋,只是為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走吧,岑醫生,送你回家。”
岑月黎拉開車門,一股清雅的栀子花香氛氣味迎面撲來。她下意識地頓了頓,才彎腰坐進副駕駛。
趙商熟練地啓動車子,導航屏幕自動亮起,開始計算回家的路線。
岑月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開始打量這個密閉的、屬于趙商的私人空間。
首先闖入視野的,是懸挂在後視鏡下的一個平安符。像是一個手工刺繡的精致小物件,白色的底,上面用銀線繡着一個“禾”字,針腳細密勻稱,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它随着車子的輕微晃動輕輕搖擺,無聲地宣示着某種主權。
她移開視線,卻又落在中央扶手杯架裏。那裏并排放着兩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還有她這一側的車門儲物格裏,放着一些零食。
岑月黎突然覺得有些窒息。她像是一個誤入他人私密領地的闖入者,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此刻變得清晰而尖銳。
“……你這些年,和方笑一直都有聯系嗎?”她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比平時略顯生硬,試圖用這個問題來打破這令人難堪的沉默,也像是在确認,在她缺席的歲月裏,他的世界究竟是怎樣運行的。
“是啊,怎麽了?”趙商回答得随意,目光仍專注在前方路況。
導航語音清晰報出她家小區的名字。岑月黎一愣,“你知道我家在哪?”
趙商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上次蘇怡不是送過你嗎?”
蘇怡的名字讓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岑月黎想起了那個晚上。車內的暧昧回憶與眼前程禾存在的痕跡交織在一起,氣氛變得更加複雜。
岑月黎像是要抓住什麽救命稻草,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那你和蘇怡……也一直有聯系嗎?”
“算是吧,”趙商的聲音聽不出波瀾,“和方笑比起來,聯系少一點。”
話一出口,岑月黎就後悔了。這接連的追問,聽起來蠢透了。她抿緊唇,感覺臉頰在發燙,尴尬地陷入了沉默。
趙商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常,輕笑一聲,帶着點戲谑:“怎麽,岑醫生,是覺得跟我單獨待着不自在?你不說話也沒關系的。”
“沒有啊!”岑月黎立刻否認,聲音因心虛而微揚,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紅燈,車子緩緩停下。
趙商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帶着一絲探究和了然的玩味:“沒有?那你的臉……”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笑意更明顯了,“怎麽紅成這樣?”
岑月黎感覺被他目光掃過的皮膚像着了火。她猛地伸手按下車窗按鈕,微涼的風灌入,吹動她的發絲,也試圖吹散她臉上滾燙的熱意和心頭的煩悶。
“熱的。”她扭過頭,死死盯着窗外流動的街景,留給趙商一個泛紅耳根和緊繃的側臉輪廓,語氣硬邦邦的。
車窗外城市的喧嚣湧了進來,卻似乎蓋不住身邊男人那低沉而意蘊悠長的輕笑。
他還好意思笑。
臭男人。
車子終于緩緩停在了岑月黎家樓下。
幾乎是在輪胎停止轉動的瞬間,岑月黎便迅速解開了安全帶,一手抓着自己的包,另一手緊緊抱着那個裝着“九死還魂草”的紙袋,語氣又快又急:“到了,謝謝,我先上去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推開車門,幾乎是落荒而逃。
趙商看着她近乎倉促的背影,不由得失笑搖頭。還沒等岑月黎的身影消失,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伴随着一陣舒緩的鈴聲——是程禾。
他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斂去,順手接起了電話,藍牙耳機裏傳來程禾溫軟的聲音:“你那邊結束了嗎?吃飯了嗎?”
“嗯,剛結束。”趙商一邊打着方向盤調頭,一邊回應,語氣是處理完公事後的松弛,“吃過了,在‘四季春’。”
“那就好,別太累了。”程禾的聲音帶着慣有的體貼,“我這邊剛忙完一個設計方案,突然好想你。”
“嗯,我也快回去了。”
電話那頭,程禾頓了頓,才柔聲道:“好,那你開車小心。我等你。”
岑月黎幾乎是沖進電梯的,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将外面的一切隔絕,她才背靠着冰涼的梯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早知道不上車了。
她低頭,看着紙袋裏那株被稱為“九死還魂草”的翠綠植物,葉片肥厚,生命力盎然。不用天天照顧,偶爾忘了也沒關系,澆點水就能活過來……
亂七八糟的念頭塞滿了腦海。
電梯到達所在樓層,“叮”一聲輕響,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她甩甩頭,試圖把那個擾人心緒的身影和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從腦子裏甩出去。
“只是朋友,就是朋友,岑月黎,你們只是朋友……”
幾天後的傍晚,岑月黎照常來到瑜伽館。
課程結束後,學員們陸續離開。岑月黎正在墊子上做着最後的拉伸,程禾笑着走了過來,在她旁邊的墊子上坐下。
“岑醫生,今天感覺怎麽樣?看你剛才那個體式比上周穩多了。”程禾語氣熟稔地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