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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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謊
胖哥和小雨也趕緊上前作證,周圍驚魂未定的食客也紛紛附和,有人還舉着手機:“我們都看見了!都拍下來了!”
警察迅速了解了情況,給醉漢戴上了手铐。看到趙商慘白的臉色和身上的血跡,立刻呼叫了救護車。
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趙商在岑月黎和警察的攙扶下,勉強站着,右臂完全不能動彈。
他低頭看向岑月黎,嘴唇動了動,“這麽緊張做什麽,死不了。”
他的額發被冷汗浸濕,臉色在燒烤店暖黃的光暈和紅藍警燈的交替閃爍下,顯得格外蒼白。
岑月黎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沒接他的話茬,她的沉默和那依然緊繃的側臉線條,讓趙商覺得氣氛有點過于沉重了。
他又低聲開口,“哎,我說……你不會真為了我……要掉眼淚吧?”
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些:“那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岑月黎再轉回來時,臉上只剩下一片冰冷,“閉嘴!你少自作多情!”
救護人員趕到,進行了初步的檢查:“手臂傷口需要清創縫合,肩背部撞擊傷疑似有軟組織嚴重挫傷,可能伴有輕微骨裂,必須去醫院詳細檢查,住院觀察。”
趙商被小心地扶上擔架。岑月黎想跟着上車,趙商卻對她搖了搖頭,示意了一下旁邊正在做筆錄的警察和驚魂未定的胖哥父女:“你先配合警察把筆錄做完,安頓好這邊。醫院……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岑月黎斬釘截鐵,轉頭快速對胖哥說,“胖哥,麻煩你和小雨跟警察同志詳細說明情況,我陪他去醫院。有事随時電話。”
趙商也不堅持了,半阖着眼,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頭,“我真沒事。明天……大概就能回家躺着了。”
他刻意說得輕松,岑月黎只白了他一眼,“少廢話,躺好。”
趙商有點想笑,乖乖地“嗯”了一聲。
車窗外,鹽寧市的夜景飛速倒退,紅藍警燈的光芒漸漸遠去,只剩下救護車頂燈無聲地旋轉,将急促的光影投在寂靜的街道上,駛向最近的醫院。
救護車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雲濟醫院的急診大樓門口。閃爍的藍光刺破夜空,醫護人員迅速将趙商的擔架床推下車,岑月黎緊跟在一旁。
看到熟悉的院徽和環境,岑月黎的心稍微定了定,至少在這裏,流程和資源她相對熟悉。
“患者趙商,29歲,因肢體沖突導致左前臂銳器劃傷,傷口長約8厘米,深度約0.5厘米,活動性出血;右側肩背部遭受鈍器重擊,局部腫脹瘀青明顯,壓痛劇烈,右肩關節活動嚴重受限。生命體征目前平穩。”随車醫生快速向接診的急診科醫生交接。
接診的是一位三十多歲、戴着眼鏡、看起來很乾練的男醫生。
他一邊快速查看趙商的傷口和體征,一邊指揮護士:“準備清創縫合包,聯系骨科和放射科會診,先拍右肩和胸部的X光片,排除骨折和血氣胸可能。”
“家屬請先在外面等候區稍等,我們馬上處理。”
“哦哦,好……”岑月黎連忙應付,等聽到家屬二字,醫生已經轉身進了處置室,護士推着趙商的擔架床也跟了進去,門在她面前合上,只留下一道越來越窄的、趙商被白色被單裹住的身影。
走廊裏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得地板亮得反光。岑月黎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過身,抱着自己的手臂,走了兩步,找到個空位,坐下來。
她開始後悔。
她不該沖上去的。如果她只是躲在一旁安安靜靜等警察來,趙商就不會受傷。
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聲音帶着驚訝響起:“岑醫生?你怎麽在這裏?”
岑月黎擡頭,看見急診科的護士長吳姐正拿着病歷夾路過,一臉詫異地看着她。
“吳姐。”岑月黎連忙站起來,簡單解釋了一下情況,“……朋友受傷,正好送到我們醫院了。”
“哎呀,是剛才送進來那個高個子帥哥?傷得不輕啊,聽說見義勇為?”吳姐立刻關切地問,随即壓低聲音,“那是你男朋友?挺帥的嘛!”
岑月黎臉上有些挂不住,連忙否認:“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她轉移話題:“吳姐,他情況怎麽樣?清創縫合開始了嗎?”
“我剛從那邊過來,正在準備呢。你別太擔心,我們急診科處理這種外傷有經驗。就是骨科那邊可能要等一會兒,今晚車禍傷員多,醫生都在手術室。”吳姐安慰道,“對了,你吃晚飯沒?這都大半夜了。要不要我去值班室給你拿件白大褂披上?你這穿得太少了。”
“不用不用,吳姐,空調溫度挺适合的,我不冷。”
“行,那我先走了。”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處置室的門開了。趙商被推了出來,左前臂已經包紮好,厚厚的紗布覆蓋着傷口。他換上了病號服,右肩處也做了初步的固定和冷敷,精神已經好了一些,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
接診醫生也走了出來,對岑月黎說,“病人左前臂的傷口已經清創縫合完畢,沒有傷及主要血管神經,預後應該不錯,注意定期換藥和預防感染就行。右側肩背部的X光片顯示有輕微的肩胛骨骨裂,沒有明顯移位,暫時不需要手術,但需要嚴格制動和休養。”
“另外,局部軟組織挫傷很嚴重,會有比較長時間的疼痛和腫脹。我們已經請骨科醫生看過,建議住院觀察48小時,如果沒有其他并發症,後天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聽到“骨裂”和“住院”,岑月黎的心又沉了沉,但聽到“不需要手術”和“可以出院”,又稍微松了口氣。
這結果,和趙商自己說的“明天就能回家躺着”倒也相差不遠,只是這“躺着”恐怕沒那麽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