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謠(插敘柳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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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謠(插敘柳媛)
有一次,柳媛約她吃飯。
吃到一半,柳媛忽然問:“你覺得章序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飯菜氤氲的熱氣漫在桌面,岑月黎握着水杯的指尖輕輕頓了頓。她心裏清楚,章序這種人,恐怕自年少起身邊便從不缺留意他的人,旁人好奇他的擇偶偏好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唇角扯出一抹淡然溫和的笑意,語氣平淡無波:“不知道。”
柳媛看着她,也笑了一下:“你跟他認識這麽久,一點感覺都沒有?”
岑月黎習慣性反駁:“章師哥對誰都冷冰冰的,像人機一樣,我能有什麽感覺。”
“是嗎?我看他對你挺特別的。”
岑月黎夾菜的手沒停,“他對誰都一樣。林總多接觸幾次就知道了。”
柳媛的笑容頓了一瞬,“也是。”
後來再沒問過類似的問題。
吃完飯,柳媛送她去地鐵站。
“下次來滬上,直接找我。”柳媛笑着說,“不用客氣。”
岑月黎點點頭:“謝謝柳總。”
“叫我小媛就好。”
岑月黎笑了一下:“好,小媛。”
一周前,林姝彤來滬上開一個學術委員會的會。
柳媛知道了,特意組了個局,請林老師吃飯。說是“好久不見林老師,想請教些問題”。
飯局訂在外灘一家私房菜,包廂臨江,落地窗外就是東方明珠。
柳媛到的很早,點了菜,備了酒,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
林姝彤進門的時候,她站起來迎上去,笑得恰到好處:“林老師,好久不見。”
“小媛啊,”林姝彤笑着坐下,“又漂亮了。”
柳媛給她倒茶,聊了幾句近況,話題自然而然轉到章序身上。
“章主任最近忙嗎?上次論壇見了一面,也沒顧上多聊。”
林姝彤喝了口茶:“忙,他那個數字化導航系統在做最後驗證,天天泡實驗室。”
柳媛點點頭,又問了幾個關于項目的問題,都是那種關心但不越界的。
林姝彤一一答了。
聊着聊着,柳媛忽然問:“林老師,那個月黎,是您學生吧?”
林姝彤看了她一眼:“對,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上次論壇她也在,聊了幾句。”柳媛笑着說,“挺有意思的一個女孩。”
林姝彤點點頭:“月黎啊,是挺有意思的。”
柳媛笑着接話:“您教了很多年了吧?”
“從大一就跟着我,”林姝彤說,“那丫頭一開始就是幫忙乾點雜活,後來慢慢上來了。現在博士快畢業了,規培也快結束了。”
柳媛聽着,臉上帶着笑。
“章主任好像也挺習慣用她的?”她問得很随意。
林姝彤頓了一下,她看着柳媛,“小章啊,他那邊有時候缺人手,我就讓月黎去幫幫忙。後來他也就習慣了。”
“那小子,一開始還瞧不上月黎呢。覺得她就是那種會打扮的小姑娘,沒什麽真東西。第一次讓他幫忙帶項目,他連人名字都沒記住。”
柳媛聽着,臉上的笑還挂着,“後來呢?”
“後來啊,”林姝彤笑了一下,語氣裏帶着點得意,“後來用了兩次,發現這丫頭乾活細、手穩、還能扛事。現在他那邊的項目,缺人手的時候,他直接跟我說——讓岑月黎來。”
柳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挺好的,”她說,“用慣了的,最順手。”
“是啊,章序前兩天還問起月黎來着。”她說。
柳媛的笑容凝固了,“問什麽?”
“問她規培順不順利,博士論文寫得怎麽樣了。我說你什麽時候關心起這個了,他說随口問問。”
“不過這孩子吧,這幾年好像比以前有人情味了點。以前冷冰冰的,跟誰都不熱絡。現在好歹知道關心一下師妹了。也是,年紀也不小了,三十一了,還單着呢。我跟他爺爺說起來,老爺子也愁。你說這孩子,要什麽有什麽,就是不開竅。”
江風吹過來,帶着一點潮濕的涼意。
柳媛拿出手機,點開和章序的對話框。
上一次對話是三天前,她問他關于合作的事,他回了一個字:“好。”
她盯着那個頁面看了很久。
然後又點開岑月黎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九宮格。
第一張,顯微鏡下的牙體切片,标注了日期和病例號,工作相關,很正經。
第二張,朝霞。橙紅色的光從雲層縫隙裏透出來,拍得很随意,像是早上上班路上随手舉起來按的一張。
第三張,自拍。她靠在窗邊,穿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頭發松松地挽着,對着鏡頭笑。看起來像是沒有濾鏡,沒有刻意找角度,就是那種随手拍的好看。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的影子映在顴骨上。
第四張,披薩。剛出爐的那種,芝士拉絲被拍得很清楚。配的文字只有一個披薩eoji。
第五張實況圖,路上遇到的小狗。一只小柴犬蹲在路邊,歪着頭看鏡頭,尾巴糊成一道虛影。
第六張,天空。傍晚的雲,被夕陽染成粉紫色,拍得有點糊,像是走路的時候突然擡頭,來不及對焦就按下了。
第七張,自拍。
第八張,奶茶和一小塊蛋糕。
第九張,又一張工作相關的。操作臺的照片,旁邊放着病歷本,本子上露出她寫的字,筆畫很利落。
柳媛盯着那組照片看了很久。
就是一個普通女孩的日常生活。上班、看風景、自拍、吃東西、遇到小狗、喝奶茶、繼續上班。
柳媛把手機放下,看着窗外。
窗外是滬上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流不息。
岑月黎發現柳媛很久沒聯系她的時候已經大半年了。
上一次聊天是六個月前,柳媛發了一張滬上某家新店的下午茶照片,說“下次你來帶你來這家”。岑月黎回了個“好”。柳媛再沒找她。
2032年4月的第二個周一,岑月黎在門診值班。
中午去休息室熱飯的時候,裏面幾個人正在聊天。看到她進來,聲音突然停了。
“怎麽了?”她問。
“沒事沒事。”有人說,笑得有點不自然。
岑月黎沒多想,把飯盒放進微波爐,按了三分半鐘。
微波爐嗡嗡地轉着。休息室裏很安靜。那幾個人低頭看手機,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岑月黎站在那兒,總覺得哪裏不對。
飯熱好了,她端着飯盒去隔壁的值班室吃。
下午門診繼續。病人一個接一個,她沒時間想別的。
周二晚上,何雨淳給她發微信:【你得罪誰了?】
岑月黎看着那條消息,滿是疑惑:【怎麽了?】
何雨淳發了一串截圖過來。
是幾個群聊的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