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初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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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卷着硝煙味掠過鼻尖。她低下頭,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移動。
岑月黎:【新年快樂】
點擊發送。
然後,她重新舉起手機,鏡頭框住夜幕中華麗綻放的花朵,也框住下方家人模糊而溫暖的剪影。她按下快門。
“咔嚓。”
光影定格。新的一年,就在這濃烈的色彩、喧鬧的聲響、冰涼的空氣,和屏幕那頭一句簡單的祝福中,正式來臨了。
2018年3月初春。
初二的第二個學期,日子像解凍的溪水,開始帶着點喧鬧的生機流淌。而最近這份喧鬧裏,夾雜了一個關于岑月黎的新話題——隔壁班的蔣誠,據說喜歡她,而且鬧得幾乎人盡皆知。
蔣誠成績不錯,在年級裏也能排上號,只比總是穩定在前三的岑月黎略遜一籌。他個子高,皮膚白淨,戴副眼鏡,看起來斯文安靜,和岑月黎在老師眼裏是同一類“好學生”。
這種“好學生”之間朦胧的好感,在青春期的校園裏,總是帶着點額外的關注度和“般配”的想象空間。
這天下午體育課,陽光難得沖破連日的陰雲,暖洋洋地灑在校園裏。岑月黎和蘇怡、方笑并肩走在去操場的路上,周圍是同樣熙熙攘攘的人流。
“哎哎,鴨梨!”方笑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岑月黎,壓低了聲音,眼睛卻亮晶晶地往教學樓方向瞟,“快看!樓上!”
岑月黎順着她的目光擡頭望去。初二(1)班的教室在三樓,此刻走廊欄杆旁,果然趴着幾個男生,其中一個正朝具體表情,但那個身影和輪廓,确實是蔣誠。
幾乎是同時,岑月黎的目光收回的時候。趙商正和幾個同班的男生一起,拍着一個籃球懶洋洋地同樣往操場走。
他似乎沒注意到樓下的岑月黎,也沒在意樓上張望的蔣誠,正側頭和旁邊的人說着什麽,嘴角扯着慣常那種有點散漫的笑。陽光落在他微亂的頭發和随着拍球動作起伏的肩膀上。
“啧啧,蔣誠也太癡情了吧,”方笑收回目光,語氣裏混合着八卦和一點誇張的感慨,“我聽說他小學就喜歡你了?默默關注這麽多年哎!”
岑月黎收回視線,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随口反問:“你怎麽知道?”
“聽周浩說的呗!”方笑立刻答道。周浩是岑月黎的小學同學,初中也同校同班,是個消息靈通又愛說話的男生。
“他說蔣誠小學那會兒就老是偷偷看你,現在還喜歡你!”
蘇怡也湊過來,小聲笑着:“是啊,我也聽說了。”
岑月黎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加快了腳步:“快點吧,要集合了。”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蔣誠如何,與她無關。她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甚至在她看來算不上很熟,她一點也不知道蔣誠為什麽會喜歡她。
唯有一次,蔣誠的形象在岑月黎的記憶裏短暫地清晰了片刻。
那是小學,記不清是幾年級的時候。班主任在班會上宣布了申請“貧困生補助”的事情。名額有限,需要學生自己主動舉手報名,然後提交材料,由班級和學校審核。
教室裏一片安靜。
岑月黎低着頭,心裏很糾結。
說實話,岑月黎真沒覺得那筆錢她必須拿下,只是态度強硬的爺爺一直灌輸她必須得到這筆錢,甚至為此不惜直接私下和班主任說。
她心裏有一萬個別扭和抗拒在翻騰——站起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承認自己家庭“困難”?她做不到。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像一層薄而脆的殼,緊緊包裹着她。
在班主任周老師似乎恨鐵不成鋼的視線的逼迫下,她很難堪,她聽見右邊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
蔣誠站了起來。
“老師,我申請。”
班主任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他的名字。
岑月黎依舊低着頭,卻能感覺到班主任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自己這個方向。
她真想快點結束,直到她下意識偏頭,看見蔣誠已經坐下了,正側過臉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直接,用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語氣,壓低了聲音對她說:“岑月黎,你舉手啊。這種時候,別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知道他沒有惡意,她也知道他的話沒有錯,但她就是覺得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受傷了。
直到最後,她才硬着頭皮站起來。
這件事,連同蔣誠那句直白到近乎冒犯的勸告,就成了岑月黎對蔣誠最深刻、也幾乎是唯一的個人印象。
她不喜歡這種人的喜歡。
晚自習下課鈴響。
大家一起朝宿舍走,路燈并沒有覆蓋這路上的所有地方,岑月黎和趙商就這樣隐藏在黑暗裏。
“隔壁班的蔣誠……你能離他遠點嗎。”
岑月黎并不當回事:“為什麽?我和他有什麽特別接觸嗎?再說了,他又沒當面向我表白。難道要我上趕着說你別喜歡我了?”
趙商被她問得一噎,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岑月黎已經朝方笑一齊走在光亮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