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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疼(初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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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憐巴巴地看着岑月黎。

岑月黎抱着胳膊,翻了個白眼,語氣冰冷:“你覺得呢?老師點名了。趕緊的,別讓老師等久了。”

幾個男生頓時像霜打的茄子,剛才的嬉笑勁兒蕩然無存,互相埋怨着,罵罵咧咧地,卻又不得不垂頭喪氣地朝着辦公室方向挪動腳步。

趙商經過岑月黎身邊時,還扭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充滿了幽怨和這下慘了的懊惱。

岑月黎心裏那點幸災樂禍的感覺更明顯了。

她站在原地,目送着這幾個“難兄難弟”磨磨蹭蹭地消失在走廊拐角,這才轉身回到自己座位。

周末,家中。

岑月黎仰面躺在自己房間床上,舉着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其實也沒什麽特別想看的內容,只是機械地滑動,試圖驅散心中的不愉快。

牙齒從上午就開始隐隐作痛,不是持續劇烈的疼,而是一陣陣的、帶着酸脹感的鈍痛,咬合時尤其明顯。她知道可能是蛀牙了,或許還發了炎。這種熟悉的、代表麻煩和額外花費的疼痛,讓她心情更加低落。

“月黎,下樓吃飯了!”奶奶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岑月黎沒動,只是稍微提高了點音量,“我不餓。牙齒疼。”

腳步聲順着樓梯上來,奶奶推開緊閉的房門,探進頭,“牙齒疼?怎麽搞的?疼得厲害不?那怎麽辦呢?”

那怎麽辦呢?

聽了這話,一股強烈的委屈猛地沖上鼻腔和眼眶。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牙齒疼,難道不是應該帶她去看醫生嗎?問她怎麽辦?她怎麽知道怎麽辦?

但看着奶奶皺紋裏實實在在的擔憂,那些沖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哽住了。

這股發不出來的脾氣,混合着委屈和疼痛,沉沉地壓在她心口。她最終只是把頭扭向牆壁,悶悶地說:“不知道。不想吃。”

奶奶嘆了口氣,又念叨了幾句“是不是上火啦”、“少吃點糖”,便下樓去了,說趕緊下來,不管怎樣,飯總得吃吧。

房門關上,岑月黎把臉埋進枕頭裏,眼淚到底還是沒忍住,洇濕了一小片布料。

這股低氣壓,一直延續到了學校。

周日晚自習,教室裏燈火通明,一片嗡嗡的背書聲。按照慣例,組員需要到小組長那裏背誦指定的政治知識點。

岑月黎是小組長之一,她的組員都要在她面前背書。

她坐在座位上,一只手無意識地托着那邊腫痛未消的腮幫,另一只手拿着書,眼神有些放空,臉上沒什麽表情,整個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落和倦怠。

輪到趙商了。他晃悠過來,把政治書往岑月黎桌上一放,剛要開口背誦,就察覺到了岑月黎的不對勁。

平時她雖然也常常沒什麽表情,但眼神是清亮的,偶爾還會因為他故意背錯而瞪他。今天卻像是蒙了一層灰,蔫蔫的,連他來了都沒給個正眼。

趙商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誇張的、抑揚頓挫的語調開始背:“我國的國家性質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

岑月黎只是撩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帶着明顯的“你很吵”和“別煩我”的意味,但不知是不是燈光錯覺,趙商好像瞥見她極其短暫地、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又硬生生壓住了。

所以趙商背完那段,非但沒走,反而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用一種欠揍的、笑嘻嘻的語氣問:“你今天怎麽了?臉拉得老長,誰惹你不高興了?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呗。”

岑月黎簡直被他氣笑了。那股從家裏帶來的悶氣,混合着牙疼的煩躁,在他這沒心沒肺的撩撥下,奇異地轉化成了一股想要懲治他的沖動。

她飛快地瞄了一眼教室門口,政治老師正和隔壁班的老師站在走廊聊天,背對着教室。

岑月黎二話不說,猛地将自己手裏的政治書卷成一個結實的紙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地一下敲在趙商湊過來的腦袋上,力道不輕。

“哎喲!”趙商猝不及防,痛呼一聲捂住頭,飛快看了眼門口:“乾嘛打我?!”

“重背。”岑月黎收回“兇器”,面無表情地宣布。

“為什麽啊?!”趙商哀嚎,“我好不容易背到的!明明背對了!”

“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麽?背書就背書,哪來那麽多廢話?”

趙商揉着腦袋,看着她雖然板着臉但眼睛終于有了神采——盡管是怒火——心裏反而舒坦了。

他撇撇嘴,但還是順着她,沒再糾結背書的事,而是又把話題繞了回去,“那你到底為什麽不開心?有人惹你了?誰敢惹你啊?”

岑月黎心裏那點堅硬的別扭忽然松動了一絲。她垂下眼,沒好氣地小聲嘟囔:“……我長蛀牙了,牙疼。”

趙商“哦”了一聲,幾乎是沒過腦子地接了一句:“那你以後是不是不能吃糖了?你桌肚裏那些……”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岑月黎猛地擡起頭,眼神像是要殺人。

“用你提醒嗎?!”她咬牙切齒,感覺心口又被紮了一刀。不能吃糖!這簡直是雪上加霜!疼痛加上失去甜食的樂趣,雙重打擊。

趙商被她瞪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找補:“我就随口一說,沒有說我想吃的意思。”

岑月黎懶得再理他,直接送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滾。”

趙商被她這一眼瞪得,那點還想再貧兩句的心思徹底熄火。他摸了摸鼻子,又瞟了一眼門口似乎快要結束聊天的政治老師,終究沒敢再造次。

“得嘞,我滾,我滾。”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臉上挂着那副慣有的、有點賴皮又有點讨好的笑,然後才抓起自己的政治書,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走出幾步,又折返:“那你不讓我過關,我豈不是還得來?”

岑月黎睨他一眼:“滾。”

趙商趕在岑月黎動手之前,回到座位上,他還忍不住又回頭瞟了岑月黎一眼。見她已經板着臉,開始檢查下一個同學的背誦,只是偶爾會不自覺地用手托一下腮幫,眉頭微蹙。

趙商手指無意識地轉着筆,腦子裏卻想着:牙疼啊……好像是真的挺難受的。他記得他爸之前牙疼鬧得飯都吃不下,最後吃了消炎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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