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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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月黎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後背離開沙發。她咬着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那些細碎的、壓抑的、像小貓一樣的嗚咽還是從喉嚨裏漏了出來。
趙商低下頭,吻了吻她咬住的嘴唇。
“寶寶,不用忍,”他的聲音低啞,貼着她的唇,“我想聽。”
她應該沉進去的。身體已經沉進去了,她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接納他、回應他、渴望他。可她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忽然靜了下來。
靜得不像話。
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穿過皮膚、穿過血管、穿過那些正在燃燒的神經末梢,不偏不倚地澆在她腦子裏那塊最清醒的地方。
她早有心理準備的。
可她就是突然還是覺得惡心。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個動作很突然,也很生硬,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怎麽了?”趙商問得小心翼翼。
岑月黎沒有說話。
趙商看了她幾秒。她的沉默讓他不知所措。他收回了手,撐在她身側,把身體的重心往後撤了一點,給她留出更多空間。
“不舒服嗎?”
岑月黎終于把臉轉回來,眼睛裏的情欲褪了大半,“沒有不舒服。”
趙商怔了一下,“那……”
“你剛才叫我什麽?”岑月黎打斷他。
趙商的眉頭動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她為什麽問這個,“……寶寶?”
岑月黎看了他一會兒,那眼神裏帶着一種審視般的冷靜,然後她偏過頭,一臉不耐煩地皺了皺鼻子,“你別說話行嗎?”
趙商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見她的表情,又閉上了。他撐在她上方,維持着那個半俯身的姿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背上,把他襯衫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又大又沉。
岑月黎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困惑的,無措的,甚至帶着一點受傷。她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太硬了,硬得像扇了一耳光。可她不想解釋。她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趙商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
岑月黎躺在沙發上,心裏也是百轉千回:難道她和趙商是柏拉圖嗎?
可她明明也很膚淺,有欲望。
她不想解釋,不想剖析自己那點莫名其妙的陰暗心思,也不想看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趙商依舊僵持不動。
岑月黎伸出手,拽住他的襯衫袖口,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她親吻他,主導着他,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手背上的青筋從腕骨蜿蜒而上,在指縫間分叉,像河流的分支,又像樹根,在薄薄的皮膚下若隐若現,随着他手指的動作微微起伏。
岑月黎很喜歡他的手。
從初中開始。她發現他的手修長的,乾淨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月牙白白的。
此刻那只手在她身上。
還有一只手,被她十指交握。他的手指很長,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裏,青筋從手背隆起,越過她的手指,像河流彙入大海。
趙商終于有了自主意識,吻掉她的眼淚,鹹澀的液體沾濕他的嘴唇。
“有套嗎?”
“應該有吧。”
趙商的動作停了一瞬。
“什麽叫應該,你和……不帶套嗎?”
那種被填滿的感覺像潮水退去,留下一片空蕩蕩的、潮濕的涼。
岑月黎看着他那副樣子,有些理虧,但仍然嘴硬:“未必你每次都會戴套吧?”
“當然。”
“每次都會。”
得到這樣的肯定,岑月黎再也說不出什麽。
可是這又能證明什麽呢。
趙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在她眼前晃着。她盯着那枚戒指,聽見他說:“你知道我在追你吧?你昨天還去相親是什麽意思?”
岑月黎在腦子裏把這句話迅速拆了一遍,然後一股火“噌”地竄了上來。
昨天她就是和岑林,還有岑林的大學室友,吃了頓飯,認識了一下而已。
岑林那個沒心沒肺的,轉頭就跟趙商說了,趙商還挑這種時候拿出來說。
她心虛,但心虛實了不到半秒就被另一種更理直氣壯的情緒蓋過去了——她憑什麽心虛?她又沒答應他什麽。她又不是他女朋友。
“岑林告訴你的?”
趙商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舉得更近了一點,近到那枚戒指幾乎要碰到她鼻尖。
“你的戒指呢?是不是早就丢了?”
岑月黎的眼神飄了一下,最終艱難地說:“明天你再給我買個新的好吧。”
趙商的臉色變了,她看着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像是要把那口氣咽下去。
“……岑月黎。”
岑月黎把臉別過去,埋進沙發裏,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