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看電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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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看電視
趙商跟上來,在她面前貼臉開大:“你說我們要不要也再喝點酒?”
岑月黎正在廚房裏翻找大米,聞言手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他,嘴角彎起一個了然的、帶着點嘲諷的弧度,“看來那一晚你很介意嘛。”
趙商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
“那是自然,”他說,一字一句的,“終生難忘。”
岑月黎從櫥櫃裏拿出電飯煲內膽,放在水龍頭下沖洗,水聲嘩嘩的,她沒看他。
“你怕是酒還沒醒吧。”
“我像是酒量那麽小的人嗎?”趙商的聲音從水聲後面傳來,帶着笑意。
岑月黎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着他。
她的嘴角彎着,“行啊,那酒是章序買的,還沒喝完呢。你要喝嗎?”
趙商臉上那層懶洋洋的、帶着笑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的下颌線繃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了,又彎起來,但那個彎度和剛才不一樣了。
“丢了。”
岑月黎歪着頭看他,“憑什麽?”
“我給你買更貴的。”
“你錢多的沒處花啊?”
“給你花錢我樂意。”
岑月黎看着他,看了兩秒。然後她伸出手,用小臂推了他胸口一下,剛好夠讓他往後退了半步。
“你洗不洗澡去的?”她說,聲音硬邦邦的。然後轉過身,不再看他,從米箱裏舀出米,倒進內膽裏。
趙商站在原地,看着她低頭淘米的背影。深藍色的裙擺垂在她腿邊,随着她淘米的動作輕輕晃。她的頭發散在肩上,剛吹過的,很順,很亮,像一匹被月光洗過的綢緞。
“岑月黎。”他叫她的名字。
岑月黎的手停了一下,沒回頭,“乾嘛?”
趙商走過去,走到她身後,近到他能聞到她發間殘留的洗發水味道,像某種花,又像某種果,甜的,但不膩。她沒轉身,他只好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轉過來。
岑月黎被迫轉過身,手裏還攥着幾粒濕漉漉的米,水珠從她指縫間滴下來,落在水池裏,一滴,又一滴。
趙商低下頭,又吻了吻她的嘴角。像蜻蜓點了一下水面,漣漪還沒散開,蜻蜓已經飛走了。
岑月黎看着走進洗手間的趙商,自己還站在原地,她咬了咬下嘴唇內側的肉。然後她的嘴角彎了起來。
她把手裏那幾粒米放回內膽裏,打開水龍頭,重新淘米。水聲嘩嘩的。她把內膽放進電飯煲,蓋上蓋子,按下煮飯鍵。“嘀”的一聲,紅色的燈亮了。
岑月黎聽到敲門聲的時候,正在看電視。她站起來,從門口的衣架上随手扯下一件薄外套套上,拖着拖鞋走到門口。貓眼裏沒人,走廊空蕩蕩的,只有地上兩個白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裝着蔬菜和肉類。
她拉開門,彎腰把袋子提進來,放在玄關的地上,關上門。
兩個袋子很沉,一個裝滿了綠葉菜,另一個袋子裝着肉類,一盒切好的排骨,一盒雞翅,還有一塊用油紙包着的、看不出是什麽部位的新鮮豬肉。
買這麽多,怎麽吃得完?
她把袋子提進廚房,放在料理臺上,脫了外套重新挂回衣架上。電視已經開了,放着她最喜歡的綜藝。
趙商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岑月黎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裏抱着一個抱枕,眼睛盯着電視,看得津津有味。
趙商的腳步聲從走廊傳過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有點重,似乎想吸引某人的注意力。岑月黎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掃了他一眼,又移回去了。
趙商只穿了一條內褲和她那件大款白襯衫。袖口堪堪到手肘,下擺勉強蓋住了大腿根。領口敞開着,露出一截還帶着水汽的鎖骨和胸口,皮膚被熱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
襯衫的料子很薄,沾了水貼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肩膀和背部的線條,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水珠順着發梢落在襯衫肩頭,洇出一小片一小片半透明的痕跡。
他的腿很長,從襯衫下擺到腳踝,一整截都露在外面,肌肉線條從小腿一路往上延伸,被襯衫的下擺遮住了,只留下一些若隐若現的、讓人浮想聯翩的輪廓。他赤着腳站在地板上,腳踝骨節分明,腳背上有一道淺淺的青筋,和手背上的一模一樣。
岑月黎盯着電視,但她什麽都沒看進去。她能從眼角餘光裏看見他走過來,看見他那雙長腿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靠近,看見襯衫下擺随着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但她面上不顯,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岑月黎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玄關,彎腰從鞋櫃旁邊拿了一雙男士拖鞋,放在他腳邊。
“你乾嘛不穿鞋?”她說,聲音硬邦邦的,帶着一種“你是不是傻”的嫌棄。
她沒看他,轉身要走,覺得還是得去卧室給他找一條褲子穿。
趙商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想叫她停下,卻差點将她抱起來。他的手還是濕的,隔着睡裙薄薄的面料,他的體溫傳過來,滾燙的,像剛從熱水裏撈出來的石頭。
“這鞋是別人穿過的嗎?”
岑月黎的嘴角彎起來,彎成一個狡黠的、帶着點壞心眼的弧度。
“如果是的話,你要不穿嗎?”
“那是自然。”
兩個人對視。空氣在兩個人之間凝固了一瞬,像兩股方向相反的風撞在一起,誰也不肯讓誰,誰也不肯先低頭。
岑月黎先敗下陣來。她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聲音悶悶的:“是岑林的。”
趙商彎下腰,正要把拖鞋套在腳上。
“那章序來了當然也穿這個。”岑月黎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深藍色的裙擺在她身後飄起來,像一朵被風吹散的雲。但她沒有趙商快。他一步就追上了她,手臂從她腰間伸過去,把她整個人撈了回來。
“你就這麽騙我?”他的嘴唇貼着她的耳朵,聲音低低的,帶着笑意,也帶着一種假裝兇狠的、其實一點威懾力都沒有的威脅,“嗯?很好玩?”
岑月黎被他箍在懷裏,動不了。她偏過頭來看他,眼睛亮亮的,臉上寫滿了“我就是騙你了你能把我怎麽樣”的無賴。
“對啊。”她說,聲音輕快得像在哼一首歌。
趙商看着她,低下頭,額頭抵着她的。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嘴唇近到快要貼着她的嘴唇。他的呼吸全打在她臉上,聲音低下去,低到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那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買一雙拖鞋?”
岑月黎往後仰了仰,拉開一點距離,看着他,“為什麽要買?”
趙商的頭又低了一點,大有壓迫意味。但岑月黎不怕他。她揚起下巴,有恃無恐地看着他。
“岑林又不經常來,”她說,一字一句的,像是在宣布一條不可辯駁的真理,“你穿他的怎麽了?”
趙商看着她,看了兩秒。然後他笑了,一邊說一邊點頭,“行,到時候我就讓你穿程禾的,用程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