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頭還沒擡起來,長慶的身子一輕,被黑衣人夾在腋下,三兩步飛了起來。
這黑衣人輕功奇絕,一路踩着屋頂飛檐走壁,不消半刻,二人已從一條小路繞進了公主府。
長慶被晃得有些想吐,黑衣人卻還沒将他放下來,夾着他自窗口一躍,長慶落在地上,這才看清楚了屋中的陳設。
是公主的卧房。
再往上看,公主織金的裙擺垂在地面上,此刻她斜倚着美人榻,正向他投來視線。
長慶身子一顫,不敢擡頭細看,忙低下頭去。
“長慶?”
跪着的少年全身都在發抖,沈瑤華瞧瞧一臉嚴肅的絕影,輕快道:“好啦,這麽害怕做什麽。本宮有些話想要問你,你坐着吧。”
長慶得了命令想要站起來,卻覺雙腿一軟。好在一旁侍立的阿珠攙住了他,對上阿珠安慰的目光,長慶一顆心落回肚子裏,手腳并用地爬上了凳子。
等坐上凳子,長慶才敢悄悄擡起頭,去看公主的臉色。
白日聽公子和阿珠說,殿下昨日受了驚吓,因而驚悸生疾,需得由驸馬整日陪着。
可面前的女子顧盼神飛,一雙杏眸饒有興味地看着他,怎麽也不像是生了病的樣子。
長慶壓下心中疑惑,小聲道:“殿下要問什麽?”
“你無需緊張。”沈瑤華散漫地撫着手上丹蔻,“本宮只是想問,你讓阿珠傳的話是什麽意思?”
“啊……”
傍晚他只是不忍殿下受人欺騙,鬼使神差之下,這才向阿珠囑咐了幾句。孰料殿下放在了心上,此時一問,分明是全沒給他隐瞞的餘地。
想通了這一點,長慶道:“今日殿下夜半派人前來,想必是已經知道了小人的身份,又何必再問呢?”
沈瑤華緩緩敲着桌案,審視地看向長慶。
今日的消息雖是意料之外,但倒恰好無需她再想辦法策反長慶,因而沈瑤華才臨時改變主意,讓絕影把他綁了過來。
長慶亦是個聰明人,既看出她的意圖,二人便不必再虛情假意,她掩唇一笑,道:“不錯,本宮從成婚第一日起便知道你的身份。”
長慶猛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盯着沈瑤華。
“那殿下為什麽……”
“噓。”沈瑤華将食指抵在唇上,“小聲一些,你家公子可在隔壁睡着呢。”
長慶怵然一驚,聲音立即小了下來。
眼看長慶被吓得呆了,沈瑤華不打算再瞞,直接道:“你和你家公子做的那些事情,本宮一應知曉。原本本宮是打算伺機将你除去的,可聽你今日所言,似乎并不全然和顧容與同流合污,因此本宮将你叫過來只為問一句,你如何想?”
他如何想?
這問題有意思極了,長慶苦笑一聲,道:“小人能如何想呢?殿下既已知曉前情卻不殺小人,想必是打算收小人為己用了。但容小人一問,我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厮,殿下為何會選中我呢?”
沈瑤華輕嗤一聲,未置一詞。
故夢及時拿出一張藥方交到長慶面前,問:“你可認得上面的藥材?”
紙張帶着墨香撲面而來,長慶卻來不及在意,粗粗看過便道:“認得,這是小人娘親平日用的藥。”
“既認識字,看來你母親将你教得很好。”
沈瑤華略一點頭,“但你知不知道,這藥材只能吊着你母親的命,根本做不到将她完全治愈呢?”
長慶看藥方的動作瞬間停住,愣愣地看向沈瑤華。
沈瑤華道:“你去蕭府是小半年前的事,自蕭如朔把這任務交給你時,你阿娘便開始一日不停地用着這藥。可幾個月過去,為何你娘的身子剛有好轉便又每況愈下,為何她用藥這麽久都不曾痊愈,你可想過是為什麽嗎?”
長慶不說話了,只顫抖着看向地面。
瞧他模樣,沈瑤華便知他是在想這半年以來發生的事情。
趁此機會,她又添一劑猛藥:“不光如此,昨日蕭家的線人交給你一包毒藥要你害我,你卻不願做此等事,和顧容與大吵了一架。今日絕影若不出手,明日死在屋中的人便會是你,不必我說,你該比本宮更知道蕭如朔的性子吧?”
長慶的頭垂得更低,半晌,眼中蘊起了一層霧氣。
他何嘗不知殿下所說不錯,只是這些事堆到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身上,終究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喉頭一陣澀然,長慶吸了吸鼻子,道:“可是,我又能怎麽辦呢?”
是啊,他能怎麽辦呢?
屋中諸人皆是沉默,長慶感到阿珠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終于沒有忍住,掉下淚來。
良久,沈瑤華道:“我會派人治好你的母親。”
長慶一顫,擦乾淨臉上淚水看向沈瑤華。
沈瑤華又道:“你不必擔驚受怕,本宮會保你無恙。此後他們要做什麽,你都一應答應下來就是,要你下毒也好,探聽消息也罷,都照着他們的吩咐去做,本宮只要你做一件事,只這一件事就好。”
長慶心中升起一股希望:“什麽事?”
“那就是——”
美人榻上的女子坐直了身子,看起來卻并不居高臨下,長慶看着她的眼睛,恍惚竟是第一次看清楚公主的容貌。
她生得真好看啊。
長慶呆愣地坐在原處,而沈瑤華平視着他,道:“那就是,我要你給他們傳一些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