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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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陳夫人接口道:“是了。聽聞淩波大師最喜在簪尾處綴一大雁紋樣,謝夫人不如也細細看看,看有無大雁的圖案?”
謝夫人赧然地将發簪遞給她,道:“我倒不大會看,不如陳夫人替我看看吧。”
陳夫人便接了簪子,對着日光,去尋那鴻雁的圖樣。
“有了!”她道,“的确有這紋樣不錯……”
陳夫人的聲音變得遲疑,“可……好像和一夢堂的不大一樣。”
“什麽不一樣?”
衆夫人都七嘴八舌地圍過來,問:“陳家姐姐為何這麽說?”
陳夫人便将簪子翻轉過來,将其上的圖樣指給衆人去看。
“淩波大師刻大雁的手藝與衆不同,雁羽輕盈尖細,有淩雲而上之态。”
她又點點手上的簪子,解釋道:“這簪子上的大雁羽毛卻短而圓,瞧着像是只還未長成的笨雁,斷斷無法與淩波大師的手藝相比。”
謝夫人忙取過簪子細瞧,果真如此。
“這麽說來,是有人模仿淩波大師的設計,又僞造了他的紋樣?!”
杜夫人颔首道:“怕不是看一夢堂生意好,也想分一杯羹罷。只是自個兒沒什麽本事,只得抄襲淩波大師,這才鬧了笑話。”
她略一沉思,又問:“謝夫人,這簪子是蘭修從何處得來的?”
“這……”
謝夫人滿面氣惱,扔下這簪子又不舍得,便将它交還給身旁侍女,答道:“是顧氏綢莊。顧氏綢莊于江陵很是聞名,不然蘭修也不會特意買了他家簪子送我,誰知會是這樣!”
她面上憤懑不似作假,又道:“虧的我們家還與顧家多有來往,先前還在江陵時有些傳言,我也不曾相信。真是,真是——”
杜夫人一驚,連忙止住她的話,搖頭示意她莫要再說下去。
四下靜默,想必是都怕顧容與驸馬的身份,竟無一人再敢多說什麽。
沈瑤華收回目光,大概知道了謝蘭修的計劃。
她悄悄繞出禦花園,獨自回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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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傍晚時,故夢過來通傳,有位遮着臉的夫人前來相見。
沈瑤華已知她的身份,便命故夢将她請進來,于內室中相見。
不多時,一名儀态端莊的貴婦人步入內室,向沈瑤華行禮問安。
她摘了帷帽,溫和道:“昭華殿下。”
“謝夫人何須多禮?”
沈瑤華請她坐下,“今日這場戲若無夫人,也不會做得如此順利。”
謝夫人依言坐于下首,笑道:“不敢當殿下誇獎。只是謝顧二族本都出自江陵,又早有些積年舊怨,那日聽蘭修說過之後,便知這既是幫殿下,也是為幫謝氏了一樁舊事。”
“舊事?”
見謝夫人姿态平和,并無将這樁舊怨告知自己的意思,沈瑤華便收了聲,道:“那自是極好的。但今日只是第一步,餘下之事如何,還要聽夫人見教。”
謝夫人笑而不語,只低頭啜茶。
一盞茶飲畢,她方溫聲道:“妾既出身江陵,小半年前江陵之事,自然也都看得分明。顧容與借改稻為桑之名在江陵倒行逆施,欺瞞聖上,若要将其徹底扳倒,必得使此事上達聖聽,方有機會成事。”
此言與沈瑤華所想一般無二,她頗為認同地點點頭,又若有所思地垂下眉眼。
“夫人說的有理。”她壓了聲音,“只是昭華鬥膽,敢問該如何行事?”
謝夫人不疾不徐道:“那就是妾的本事了。”
許是看沈瑤華仍有擔憂之色,她又出言安慰道:
“有謝氏在,此次必能助殿下扳倒顧容與,殿下放心就是。”
見她目光炯炯,沈瑤華便知她胸中定有把握,便不再多問,笑道:“那便有勞謝夫人了。”
她說着便擡盞欲飲,然而還未沾唇,手卻忽然停在了半空,面上亦漸漸收了笑意。
沈瑤華發愁道:“但顧容與和北荒本有糾葛,如今北荒令儀公主正在京中,若要除他,只怕令儀公主會有阻攔之意。”
謝夫人聞言莞然一笑,徐徐搖頭。
她道:“無論令儀公主是否阻攔,殿下不都已經動手了麽?”
沈瑤華一愣。
“我是動手了沒錯……”
她緩下語調,擰眉道:“可顧容與是北荒的人,此時他若死了,難保不起事端。”
謝夫人仍然搖頭,寧靜道:“顧容與死或不死,與北荒這一戰都是在所難免,不過早晚而已。”
她語中警告之意分明,沈瑤華亦明白這個道理,不由深深嘆息。
“……只是到底還是存了些希冀,以為能粉飾太平而已。”
她疲憊地閉了閉眼,旋即正色道:“夫人所言不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唯有将顧容與連根拔起才是上策。既然如此,那便看夫人明日的表現了。”
謝夫人直身站起,向沈瑤華微微颔首。
“明日辰時,定不會讓殿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