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有一次道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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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進去,看本來是鄭烨的名字,被換成了一個叫做江舟的替罪羊,新聞上說江舟是鄭滕的養子,行車記錄儀裏僞造的視頻換臉還挺逼真。
新聞上還爆出她看病做心理疏導的背影,說疑似失憶。林正清死了,無人對當年的事情對峙,誰管那人是鄭烨還是江舟呢?
林止找到李浩博的電話,打過去,她滑坐在地板上,強忍着不适接通以後她問:“江舟是什麽人?”
“我的老天,你終于醒了。”李浩博松了一口氣。
他沒時間同林止寒暄,直接說重點:“新聞上說江舟是鄭滕養子,其實是從福利院随便找來的替罪羊。現在想印寧居想打翻身仗,你、江舟、鄭烨缺一不可。”
“他不就是一個幌子?你繼續查着他。我去找鄭烨一趟。”
李浩博語氣着急,想攔下:“你找他乾什麽,不要去,林…”
林止挂斷電話,聲音平靜得可怕,帶着徹底心死的涼。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印寧居的其他事情他可以不管,但是鄭烨和鄭滕她一定要将他們拽下來。
林止從地上坐起來,拉開抽屜瘋了一般地往嘴裏塞藥,冷水入喉,一股苦澀順着她的身體往下淌。
趁着陳紀恩和夏敘欽出去,她換掉病號服,順手拿過沙發上陳紀恩的羽絨服,套了上去。
出病房後,林止繞開醫生,從醫院南門出去後,打了一輛車。
鄭烨的住宅區在江畔三品,離何銘齊的房子并不遠,她輕車熟路地走在小道上,給鄭烨打了個電話。
鄭烨比她想象中接的要快,不知道他在乾什麽,還是裏面在打架,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伴随着一聲巨大的關門聲,他的聲音才從話筒傳來:“你還會主動打電話給我?”
鄭烨從地上起來,背靠着書櫃支撐着虛弱的身體,鄭滕剛打完他一頓出去,以往碰見林止總歸會熱情些,現在他有些力不從心。
林止語氣生冷:“你家在哪兒?”
鄭烨笑了一聲,那笑裹着疼,聽上去又疼又虛:“不怕見我病再複發了?”
林止皺了皺眉,強忍着內心的不适與悲痛,鄭烨說得沒錯,她總歸是過不了自己內心釋懷的一關,哪怕借助吃藥還是心理治療。
問題的關鍵還是在于自身。
“你來吧。”鄭烨微信發過來一個地址,還有一串數字,顯然是密碼。
林止按照地址找到一戶獨棟別墅,輸入數字打開,房間的裝修和何銘齊的大差不差,只不過細看的話,遠沒有何銘齊家的精致。
鄭烨從書房下來,林止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他淩亂的頭發和青紫的脖頸上,眼裏的恐懼逐漸變成平靜。
鄭烨擡眼看向她,眼底混着疲憊、自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笑。他從前在她面前從不會這般狼狽。
可現在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所有驕傲仿佛一瞬間被粉碎。
鄭烨倒了杯水給她,坐下來才問:“找我乾什麽?”
“誰是江舟?”
“鄭滕的私生子。”鄭烨回答的乾脆,臉上帶了一抹自嘲的笑。
“私生子送福利院?”林止顯然不信,鄭烨的媽媽早些年去世後,也沒見鄭滕再娶,怎麽平白無故地冒出來個私生子?
“他那個人,什麽做不出來。有價值就利用,沒價值就扔掉,你不是見識過?”
說罷,鄭烨目光落在林止紅腫的臉上,語氣裏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你被誰打了?”
林止沒說話,從桌子上抽出來一根煙,點燃吸了兩口,煙霧在她眼前緩緩散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指尖微顫,聲音被煙嗆得有些發啞:“讓江舟當替罪羊是你的主意嗎?”
鄭烨擡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看了她半晌,唇角才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淡淡反問:“你覺得呢?”
鄭烨真的在賭,林止的反應。只見她起身,緩緩靠近他,沒有一絲猶豫地将手中的煙頭狠狠地按在他的手臂上。
鄭烨眉頭皺了皺,痛意漫上來,他卻依舊面不改色,甚至擡眼迎上她的目光。
鄭烨發現林止變了不少,身上的怯懦完完全全地變成了一種狠勁,這樣單看,跟林正清還真是越來越像。
“肯定不是你的主意。”林止拿開煙頭,轉身背對着他:“鄭烨,你欠我的。之前你為了躲避鄭滕,利用我謀劃了一場好戲,在英國過得挺滋潤吧?”
“你想起來了?”鄭烨臉上的笑意逐漸冷掉,看着林止單薄的背影有些恍惚。
如果恢複記憶,林止比任何人都聰明,她能夠一下子猜到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
“你要是有點良心,就自己去自首。所有事情都因你而起,這麽多年了,讓一切都結束吧。”
林止說話聲音很輕,像一陣風一樣讓鄭烨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恢複記憶後便開始暗中翻查過往所有真相,為這一刻的爆發鋪好了每一步路。
她耗盡心機布下這張網,本就是應付鄭滕去的,如今不過是順帶捎上他。
“林止,結束不了了。你的傷是真的,我的傷也是真的。你以為你創立七承味,心裏的東西都忘掉了嗎?”
“忘不掉。但你想送鄭滕進去必須靠我。”林止沒有笑,語氣很冷,鄭烨的手裏有最直接的東西。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枚小巧的優盤,上前一步塞進她的手心。
金屬外殼微涼的觸感,讓林止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不用打開,她也知道裏面是什麽。
是鄭滕這麽多年,藏在體面皮囊之下,那些陰暗、暴戾、不堪入目的家暴錄像。
“小止,這麽多年,我一直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鄭烨的聲音有些沙啞與溫柔,混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林止有一瞬間的不适,這麽多年哪怕只有一次,她也希望鄭烨能向她道歉,她以為那一刻會是解脫,可卻沒想到會是更加複雜的情緒。
一種渴望和解,卻又和解不了,想原諒又原諒不了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