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商量就絕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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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和夏敘欽悄然對視了一眼。
聞西恩全然沒察覺自己有多上心,直到江舟拘謹告辭離開,才後知後覺瞥見身旁兩人意味深長的目光。
她不由得皺起眉:“你們這麽看着我乾什麽?”
夏敘欽問:“你這是什麽情況啊?”
“不是,他真是一個學習的好苗子,在那種環境下,竟然能考上涪江實驗,還在重點班裏,好好培養,一定有一番成就,到時候招到我們的七承味裏。”
聞西恩一副發現金子的感覺,腦海裏正在施展宏偉藍圖。
夏敘欽搖晃了幾下杯子:“我也是涪江實驗的啊,也沒見你上心啊。”
“真的假的?”聞西恩一副不信的模樣,“你真不像。”
林止笑了一下,聽聞西恩和夏敘欽拌嘴,
等他倆吵完了,她上樓從櫃子裏拿出雙肩包,往裏面裝了一些東西。
林止去完醫院後,還要去見見陳紀恩,聽夏敘欽昨天打探來的情報,飯不吃覺不睡的。
她推門出去,昨天一夜的雪,滿世界的白。主路的雪政府安排人淩晨都在清,可奈何不住它一直下。
林止沿街走過去,路上好多穿着紅馬甲彎腰除雪的人。
涪江市大中小學都緊急停了課,街上少了往日學生往來的喧鬧,加上大雪天出門的人也少,襯得整座城市都很安靜。
有時候,她對身邊的一切産生幻覺,有時候又覺得一切又過于真實。
林水狀态穩定了許多,從觀察病房移到了普通病房。
林止過去時,林水正站在窗外,看着外面的雪,背影削弱,長發潦草。
她已經很長時間沒動筆了,所以林止給她帶了一些書,還有電腦。
“印寧居我讓鄭仁澤代表七承味去談收購了。”林止沒打算和林水寒暄,開門見山直接說。
林水沉默了半晌,回過頭沒有表情地看着林止:“我是不會同意的。”
林止語氣平靜:“嫌錢少嗎?還是想讓林飛政接手?”
林水臉上的神情僵住,眼底的漠然開了一道裂縫。
林止從書包裏掏出厚厚的一沓文件扔在病床上,她頭也沒擡,冷聲。
“這批車是鄭滕故意賣給林飛政的,過了戶,林正政又賣給了印寧居的采購部,只不過動用了一點關系,逃過了檢測流程,這些你知不知道?”
林水背對着她坐在床沿,身形單薄僵硬,沉默了許久,才啞着嗓子緩緩開口:“你外婆臨走前交代,讓我……保護你舅舅。”
林止猛地起身,胸腔裏翻湧着怒火,她冷笑了一聲。
“你別再提他是我舅舅,這種人根本不配。良心早就被狗吃了,牽扯人命的事也敢肆意算計,就為了那點私利,什麽底線都能抛。”
說着,林止彎腰将散落一床的文件攏起,指尖攥得發白,眼底翻着壓抑多年的恨意與決絕。
“林水,我要去舉報他。鄭滕已經被我用商業罪證送進去了,這批問題車牽扯出的人命案子,我現在就去把所有證據遞上去,林飛政也逃不了乾系。”
林止話音剛落,病房外忽然傳來一聲沉重的腳步停頓。
林飛政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走廊隐藏在昏暗的光影裏,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眼底沉沉看着林止。
林止心一驚,她記得進來時關門了,她下意識地攥了掌心,将文件快速塞到包裏。
林飛政上前一步從她手裏搶過文件,低頭看了幾秒,勾起嘴角笑了笑:“小止,你還真有本事。”
林止擡眼盯着他,語氣冷硬帶着警告:“林飛政,你別以為林水護着你,你就無法無天了,這文件我備份了,你愛撕多少撕多少。”
林飛政一愣,把目光放在林水身上:“林水,你不管管你女兒?”
林水沒說話,披上衣服下樓辦理出院手續。
林飛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轉頭再看向林止,眼底浮上一層冰,語氣卻軟了下來。
“小止,這件事确實我有不對的地方,但是都是鄭滕那兔崽子忽悠我的,而且你外婆臨走前也交代你媽,說如果我有事,她是不會安息的,你就全當不知道好嗎?”
“她不會安息?”林止聲音猛地提高了幾分:“那被撞的幾家人就能安息了?”
“你媽不是給賠償嗎?鄉野出來的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二百多萬還想要什麽?”林飛政嘲諷地說,語氣裏沒有半分的愧疚。
“你還是人嗎?”林止渾身發抖。
“小止,我們把印寧居賣了,一家人拿着錢出國,送豆豆去最好的學校好嗎?”
林飛政激動地上前一步,攥着林止的手腕,試圖說服渾身顫抖的她。
林止用力想甩開他的手,眼底滿是生理性的厭惡與心寒。
林飛政卻攥得更緊,壓低聲音,拿林水當做軟肋逼迫她:“你就不為你媽想想?她留在這裏觸景生情,自殺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們離開涪江,離這些過往遠遠的,大家都安生過日子,不好嗎?”
他猛地抓住林止裝有文件的書包。
動作又快又蠻橫,擺明了要強搶銷毀。
林止下意識伸手去攔,身子還在發顫,兩人扯着書包拉扯。
“放開她!”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陳紀恩快步沖上前,一把用力掰開林飛政的手,将林止往後輕輕護到身後。
“舅舅你這是乾什麽?”陳紀恩厲聲,警惕地看着林飛政。
林飛政一臉不悅,煩躁地看向林止,語氣裏帶着脅迫:“小止,你好好想想我的話。”
他狠狠瞪了陳紀恩一眼,轉身沉着臉開門離開。
陳紀恩緊繃的脊背緩緩松弛下來,胸口微微起伏,還帶着方才沖進來時的驚魂未定。
他立刻轉過身,目光落在林止被攥紅的手腕上,語氣放得輕聲又心疼:
“手是不是抓疼了?”
林止渾身還控制不住地發顫,指尖冰涼,耳邊一遍遍盤旋着林飛政剛才涼薄又算計的話。
他完了,林水也不好過,豆豆也不好過,是這個意思嗎?
那受害家屬一家難道就好過了嗎?
“林止,林止你沒事吧?你別吓我。”
陳紀恩見林止神色恍惚,滿臉焦灼心疼,立刻伸手将她攔進懷裏。
林止埋在他肩頭,身音發啞:“我……我沒事。”
“我本來要去給你送大狗的東西。”林止勉強穩住情緒,推開他後将桌上的一大包袋子拎下。
“我就是去接它的,你別擔心。”陳紀恩心裏又酸又澀:“對不起,我昨天說了重話。”
他心底滿是懊惱,他不該那樣質問林止,喜歡誰是她的自由,只要她開心快樂,允許自己默默守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林止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是我沒有和你們提前商量。”
陳紀恩望着她蒼白的臉色,眼底藏滿了心疼。
他緩緩拉開斜挎的包,從裏面掏出一個封口嚴實的牛皮檔案袋,遞到林止面前:“我知道你在暗中調查,這是我調查的清洲的所有證據,可能你已經知道了,但是我還是要給你。林止,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林止整個人一愣,怔怔地看着遞到她眼前的檔案袋,眼神裏裝着詫異,他沒想到陳紀恩也已經知道了全過程。
望着陳紀恩認真堅定的眉眼,喉嚨忽然發緊,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陳紀恩牽扯進來,并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過了很久她才張口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