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禍舌(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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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禍舌(二)
喬三娘看着他倆,心裏産生了一個惡毒的計劃。
當天下午,禾豐村便傳出了林氏和周夫子的閑話——說林氏不守婦道,和周夫子暗通款曲,連那繡品上的駕鴦,都成了她不知廉恥的佐證。周夫子這種偷吃的男人不配為人師表,應該被趕出學堂,以免教壞學生。流言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在林氏和周夫子身上。
周夫子下了學,回到家中,剛進門,就被一只碗砸中額頭,他捂着砸得通紅的額頭:“你這是作甚?”
“你跟那個林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周夫子的娘子沈氏是家裏的幺女,從小便被父母捧在手心裏,養成了她飛揚跋扈的性子。
見周夫子一臉疑惑的樣子,沈氏氣得不打一處來,她擡腿就踢了他一腳,“村裏都在傳你跟林氏的閑話,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這說的都是什麽話!”周夫子作為讀書人,聽到這話氣的拂袖,“我只是好心的替她撐傘,怎麽就被傳的如此難聽?簡直有辱斯文!”
“你當真沒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千真萬确!”周夫子急的都要發誓了。
“那林氏早早的就死了丈夫,人也長得不錯,你當真沒那個心?”沈氏見他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才坐下,翹着二郎腿揶揄道。
“娘子,我一門心思都在私塾上,真是寡婦門前是非多!到底是哪個長舌婦在背後亂嚼舌根?”
“除了喬三娘還能有誰。”她起身白了他一眼,話鋒一轉,“不過有這樣的謠言也好,省去了那些個花花腸子。”說完就進屋了,并落了鎖,把受了無妄之災的周夫子關在了門外。
一聽是喬三娘這個長舌婦在背後胡亂編排,周夫子就不想管了,清者自清,更何況喬三娘也是個寡婦,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跟寡婦扯上任何關系了。
這邊林氏提着從張屠戶那割的豬肉往家裏走,來來往往不少人對她指指點點。
“哼,看着老實巴交的,沒想到是個不安分的!”
“她男人死得早,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的,日子久了,當然寂寞了。”
“有時候她家半夜還點着燈,屋裏怕是藏着人呢!”
“走路腰肢扭得厲害,一看就是狐媚子相,勾得我家男人神魂颠倒的。”
……
她疑惑地走着,路過家附近的時候,看到喬三娘跟幾個嬸子婆子聊天,不用細聽,就知道在說她。
“你們可別瞧她表面老實,背地裏……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說了。”喬三娘邊繡花邊說,“上午那場雨下得真是纏纏綿綿啊,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一起。”
“哎呀,這不臊得慌啊!”張嬸捂住眼睛。
“她就是個假正經,三娘啊,難怪她的繡品比我們大家都賣得好,肯定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哎,也是難為她了,要伺候年邁的婆母,不像我,為了給我家寶兒抓藥日夜繡花,還賣得不好。”
“可憐她的婆母還蒙在鼓裏呢。”
“呸,真是不要臉!”喬三娘看見了林氏,往地上啐了一口。
林氏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得退了幾步,幾個女人見了,哄堂大笑。她正要上前理論,一想到自己孤身一生,而且對方又是村裏遠近聞名的長舌婦,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此作罷。
晚上,林氏在廚房守着鍋爐,做了鄭老太愛吃的醬燒肉,她仔細地将肉炖的軟爛,鄭老太悄悄地來到廚房門口,看着她認真的模樣,到嘴邊的話也深深地咽了回去。
由于林氏和周夫子都采取了清者自清的冷處理,導致謠言愈傳愈烈,甚至是不堪入耳。
這天,周夫子正在學堂教《論語》,發現今天來私塾的學子少了一大半,他嘆了一口氣,繼續教學:“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誰承想,臺下傳來幾個學子的哄笑聲。
“夫子,您這是誤人子弟吧。”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孩子壯着膽子說道。
話音剛落,臺下的笑聲愈發大了不少,周夫子氣的拿着戒尺敲桌子:“肅靜肅靜!”
“夫子,您就不怕師母揪耳朵嗎?”
“成何體統!”周夫子吹胡子瞪眼,“你給我去面壁思過!”
“二牛,跟娘回家。”門外突然來了一個婦人,她對着正要去罰站的孩子招招手。
二牛一聽,趕緊一溜煙跑到婦人身後,露出圓溜溜的腦袋,對着周夫子做了個鬼臉。
“現在還沒到下學的時間。”周夫子急忙攔住。
“哼,學什麽學!”婦人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難不成跟着你學那些腌臜事嗎?別教壞我家二牛!”
緊接着,所剩無幾的學子也陸陸續續的被父母領回了回去,周夫子垂頭喪氣的回到家,發現沈氏不在,急忙問隔壁的胖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