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羅剎（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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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羅剎（二）

滇南萬山環峙，雲霧纏繞在半山腰，苗寨隐于青嶂深處。吊腳樓依山層疊，青石板路蜿蜒，竹管引泉，叮咚穿巷。婦人們圍在一起說說笑笑，手裏忙着挑揀草藥，有的蠟染布匹。

瑤央抓着蟋蟀，喂給一旁的等待已久的孔雀，孔雀吃完，開心地砸吧嘴，它親昵地在瑤央手心淺啄一口。

“呵呵，還有好多呢，全是我大清早給你抓來的。”瑤央被逗得樂呵呵的，從竹筒裏倒出好些蟋蟀，“趕緊吃吧，阿彩，不然都跑沒了。”

阿彩是只通人性的孔雀，它一口一只蟋蟀，大快朵頤着。瑤央舒舒服服地躺在茂密的草地上，微眯着眼睛看着頭頂上飄過的雲朵，一人一孔雀好不惬意。

“聖女，終于找到你了！”不遠處，一個身穿深藍短衫，百褶短裙的少女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巫祝到處找你。”

瑤央想到又要去學制蠱，配藥，頭都大了。阿醜将她拉起來，拖着她往巫祝的木樓走，孔雀拍了拍翅膀，也要跟上去。

“阿彩，聽話，你就呆在這裏，回頭我來找你玩。”

“呱——嗷——”孔雀叫了兩聲，在原地踱步，頭頂的冠羽在陽光下閃着好看的光輝。

巫祝的木樓隐于雲霧古樹之間，周圍有不少蠱蟲、靈草，常人不敢靠近。

瑤央突然聞到了一股香甜的氣味，阿醜面上的表情都變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好香啊。”

“捂住口鼻！”瑤央趕緊打開一個小木盒，一道瑩白微光緩緩飄出，清瘴蠱所過之處，瘴氣如冰雪消融，阿醜也恢複了神智。

“雖是懶惰，但禦蠱之術沒有落下。”蒼老的聲音從木屋傳來。

“師傅！”瑤央跑過去，腰間和腳踝處的銀鈴叮當作響，她讨好地給巫祝捏肩捶腿。

“給你看個好東西。”巫祝神秘地說。

“什麽東西啊？這麽神秘？”她牽起阿醜的手，阿醜為難地停在原地。

巫祝看了看阿醜：“一起去吧。”

“多謝巫祝！多謝聖女！”阿醜高興的跟着。

“這是夢蠱的幼蟲。”盒子裏，躺着一些通體瑩白，形似蠶蛹的蠱蟲。

“原來這就是夢蠱啊！”瑤央和阿醜好奇的看着。

“師傅，要不你把它們送給我吧。”瑤央搶先收好盒子。

“你都拿走了，我能說不給你？”巫祝指着桌子上一摞書，“趕緊拿走，祭祀大典之前我要檢查。”

“早知道就不來了。”瑤央嘟囔道。

“你看看你，哪裏像個聖女，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懶耍滑！”巫祝恨鐵不成鋼的就要舉起戒尺，阿醜趕緊取走了書。

孔雀望眼欲穿的看着瑤央離開的方向，突然它撲棱着翅膀奔向瑤央，邊跑邊叫：“唳——”

“阿彩啊，還是跟你待在一起舒服。”瑤央蹲在地上，扒拉着草叢給它抓蟲子，“我要是個普通人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天天跟你在一起了。”

“聖女想做普通人？”阿醜翻看着巫祝給的書。

“對啊，做個普通人多好，每天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不會有人在耳邊說聖女應該這樣應該那樣。”她抓一只蟲，孔雀就吃一只，“是吧？阿彩！”

“唳——”孔雀高聲鳴叫。

“可是做聖女可以得到萬民的敬仰。”阿醜羨慕的說着，“還可以學不少東西。”

“阿姐，說過好多次了，私底下就不要喊我聖女了。”

“這樣不妥。”

“有什麽不妥的，你我本就是雙生子，就因為那無稽之談的預言把你害的這麽慘！”一想到當年的預言，瑤央氣的捏死了手裏的螞蚱。

“你快別說了！”阿醜害怕地看了看周圍，低聲說，“我本就是寨子裏的災星，大祭司沒有将我趕出去已經是對我格外開恩了，這樣的話，你以後千萬不要再說了。”

“可是阿姐。”

阿醜沖着她搖搖頭，收好書本：“天快黑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孔雀挺了挺吃飽的肚子跟在兩人身後。

十五年前，大祭司的夫人在一個雨天臨盆，突然，雨過天晴，七色彩虹挂于天際，無數只喜鵲在空中成群結隊的飛舞，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祥瑞之兆。大祭司得知夫人誕下了雙生子，喜不自勝，命乳娘将雙生子抱出來。可是乳娘磨磨蹭蹭，欲言又止，大祭司直接推門進去，發現其中一個女嬰右臉上有一道醜陋的胎記，另一個女嬰美若天神。

祭祀長老跪在門外，将神谕箋高高舉過頭頂：“大祭司，剛剛石碑預言：面生邪紋，族滅寨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