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羅剎（三）（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瑤央身穿月白色的白鳥祭袍，領口、袖口、襟邊用銀線繡着蝴蝶紋飾，頭戴巨型銀角冠，發髻纏着銀花、銀梳、銀步搖，額前垂着銀鏈流蘇，行走時簌簌作響。她在衆人虔誠的目光中緩步走上祭祀臺，手持牛角器皿，将聖水灑在墨蘭上，突然，墨蘭竟然一寸寸的萎謝，花瓣凋零。
周圍一片嘩然，饒是瑤央心裏早有準備，但面對那一雙雙震驚、鄙夷的眼睛，心裏還是慌亂無比。
“聖女不潔，玷污我族聖花！”祭祀長老手持祭神杖，周身的威嚴壓遍全場。
“奸夫是誰？”祭祀長老問道。
瑤央跪在地上，看着大祭司，大祭司的面上一片肅殺，眼底全是失望，她羞愧的低下頭。
“聖女！奸夫到底是誰？”祭祀長老再次問道。
瑤央驚慌失措的環視了一圈，發現根本不見九黎的身影，突然，她看見九黎帶着兩個侍衛朝着祭祀臺走來，侍衛還拖着一個衣衫褴褛的乞丐。
“啓禀大祭司，奸夫正是此人，我們是在侍女院中發現他的，但他早已身亡。”九黎從乞丐懷裏掏出一塊東西，衆人定睛一看，竟是女子的貼身小衣！
瑤央驚住，這件小衣是上月她送給阿醜的！為什麽九黎要抹黑自己。
她靜靜的看着九黎，可他直接避開她的目光，全然一幅不認識自己的模樣，與之前判若兩人。
“怎麽可能？堂堂聖女怎會和乞丐通奸？”大祭司斷然不信，其餘民衆也是紛紛點頭。
“因為她根本不是聖女！”一個高昂的女音從人群後方傳來，這聲音和瑤央的一般無二！
瑤央震驚的看着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她顫抖着雙唇說不出話來。
是誰要害她？九黎為什麽要背刺自己？
衆人看着兩個一模一樣的瑤央，四下頓時炸開，竊語聲此起彼伏。
“大祭司，此女是我的貼身侍婢，阿醜。”她說完，衆人皆是一怔，只覺荒誕至極，難以置信。
“你胡說！你到底是誰？”瑤央看着她，隐約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少女微微一笑，上前用力在瑤央面上一扯，人皮面具掉落，露出右臉上的胎記。
“這不是阿醜嗎？”有人驚呼道。
“大膽賤婢！冒充聖女，有何居心？”祭祀長老指着瑤央問，侍衛上前扣住她。
“阿爸，我是瑤央！”瑤央推開侍衛，跪在大祭司腳邊。
“阿爸，我才是瑤央。昨夜，阿醜與我還有九黎，我們三人在廊下喝酒，我醒來時發現祭祀禮衣不見了，誰曾想，她竟然貼了人皮面具扮成我的樣子。”少女也在一旁跪下。
“大祭司，聖女說的确有其事。”九黎跪在少女身旁。
“你是阿醜對不對？”瑤央指着她，眼中帶着不可置信，“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阿醜，你在說什麽胡話？”她上前用匕首在瑤央手挽上劃了一刀，一只瑩白色的蠱蟲爬了出來，“你果然中了夢蠱。”
“阿爸，念在阿醜是中了夢蠱才犯下此等罪行，請阿爸饒恕她吧。”少女重重磕頭。
“死罪難免，活罪難逃！”大祭司思考了片刻，拿出四枚骨釘。
“不要，不要！阿爸，我真的是瑤央！她才是阿醜！”瑤央邊搖頭，邊朝後躲，眼裏含滿了淚水。
大祭司不帶任何猶豫地将骨釘射向她，骨釘生生将她的四肢射了個對穿，四個血窟窿裏汩汩流着鮮血。
“啊！”她仰頭凄厲地尖叫，那痛似要将她生生撕裂，她趴倒在地上，渾身痙攣，銀角冠在發間搖搖欲墜。
“将此賤婢逐出寨子！”大祭司起身。
很快，天空下起了大雨，九黎遞給阿醜一把傘，在不遠處等她。祭祀場上只剩下瑤央阿醜二人。瑤央狼狽地趴在泥濘之中，祭袍早已被血水與雨水浸透，沉重地黏在身上。她的指尖死死摳進泥地裏，艱難地擡頭看着眼前少女。
“為什麽？”
“因為我恨你！”阿醜捏住她的下巴，“我們明明是雙生子，憑什麽從出生那一刻起，你就是高高在上的聖女，而我是卑賤如泥的賤婢！就因為我臉上多了一道胎記？從小你錦衣玉食，我呢？要靠你的施舍才能過活！”
“可我從來都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任何事。”瑤央淚眼朦胧，“阿爸不讓你學巫醫蠱道，我見你喜歡，便偷偷教你。”
“你教我巫醫蠱道，那僅僅只是你對一個可憐蟲的施舍而已，我在巫醫蠱道上比你更有天賦，最聖女的應該是我！”阿醜想起了被瞎眼男子玷污的那一夜，手下用力，“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害的。那天，如果不是你要我去看那該死的戗國人，我不會被玷污！原本，去的應該是你才對啊！”
“阿姐……”
“收起你這虛僞的眼神，我不需要你的憐憫！”阿醜冷笑道，“所以，我的好妹妹，為了報答你，我給你找了最卑賤的乞丐，哈哈哈哈哈哈……”
瑤央一口血猛地噴了出來，有不少噴在了阿醜的身上，阿醜嫌惡地松開她。
“你以為跟你共赴巫山的是九黎？”阿醜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從懷中取出蘭花木簪，“我與他早就心意相通，只有取代了你才能和他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來人，把她給我扔出寨子！”阿醜命令道，轉身便和九黎走進雨幕中。
瑤央被侍衛拖出寨子，扔在山腳下，渾身上下髒污不堪。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嘆了一口氣在她身邊蹲下，往她嘴裏塞了一粒藥丸，并放了一個包裹在她身邊。
“師傅……”瑤央微微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的似乎看到了一個身影，随後徹底昏死過去。
“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