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羅剎（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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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絕非等閑之輩，季長風懇求各位施以援手！”季長風跪在姜瓷三人面前，“今後我這條命就是你們的。”
“季公子快快請起，我們本就是為了她而來。”姜瓷拿出事先就準備好的傀儡交給他，“取她的血滴在傀儡上。”
季長風不疑有他的拿着傀儡靠近瑤央，他握住她的手腕，拿出銀針極快的取了她指尖的一滴血。
“你做什麽？”
“對不住了。”
那邊姜瓷也在同一時間點燃了檀香，瑤央的血滴在傀儡上融了進去，傀儡周身通紅，千靈絲飛過來包裹住傀儡。
“什麽鬼東西？”瑤央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傀儡。
傀儡原本僵直的四肢緩緩舒展，雙毫無生氣的眼眸裏，竟慢慢凝聚出幽冷的光，如同被注入了魂魄，徹底蘇醒，它沖着她微微一笑：“瑤央。”
她被傀儡深深地吸引，随後暈到在季公子的懷裏。
“這是？”季公子焦急的看着姜瓷。
“傀儡人代替她進入了幻境，一炷香的時間她就會醒來。”姜瓷解釋道。
幻境裏，姜瓷撐着聚魂傘遠遠地跟在瑤央身後。瑤央漫無邊際的來到大祭司的寝殿，發現大祭司不在，就連貼身的侍衛也不在，心下疑惑不已，正打算離開，忽然聽到牆壁內傳來敲擊聲。是密室，她想起了小時候，偷偷溜進去一次，她摸到石門上的木雕旋鈕，按特定順序轉動旋鈕打開石門。
進了密室，裏面的聲音更加清晰，她順着聲音進入一間石室，石室中央跪着一個披頭散發的中年男子，他的手臂被粗大的鐵鏈高高吊起，遍體鱗傷。
“瑤兒？”男子聽到了動靜，機械般的擡起頭，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沙啞的開口。
“是你？”瑤央震驚的看着大祭司，“你怎麽會在這裏？”
“瑤兒，真的是你，我的孩子。”他咧着乾枯的嘴，一臉開心。
“你錯了，我是阿醜，是那個被你親手挑斷手筋腳筋，被你扔出寨子的阿醜！”她嗤之以鼻。
“是阿爸對不起你。”他痛心疾首，“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我越想越不對勁，你是在我膝下養大的，我當時怎麽就不相信你呢……”
大祭司告訴瑤央，他派人去找過她，但是回來的人說她早已不在，他又去找巫祝幫忙，但是巫祝不在屋內，等發現的時候，早已死在了潭邊。
“師傅……”她喃喃自語，眼圈發紅，原來當年給她喂藥的真的是師傅，不是做夢！
“阿爸受人蒙蔽，害了你，瑤兒，對不起。”他看着她，“你的傷都好了嗎？”
“早就好了。”
“你從小就是嬌養長大的，這兩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還好，頂多是被人辱罵，我也殺了不少人，他們都怕我。”
“對不起，都是阿爸的錯。”他再次自責，“不然你永遠都是那個無拘無束的小女孩。”
“所以你就遭報應了。”她指尖攥得發白，鼻尖酸澀難忍，卻偏要揚起下颌，不肯讓半滴淚落下。
“看着你又像以前那個跟我頂嘴，我就放心了。”他慈愛的看着她，嘴角突然湧出暗黑色的血液。
“你怎麽了？”她慌亂的手足無措。
“阿醜和九黎成婚後，九玄給我下了毒，把我關在密室裏，對外宣稱我病了，如今苗寨是他把持。”他咳咳了幾聲，“別擔心，我還能撐一段時間，在死之前能夠見到你，我就放心了。”
“你別死。”
“還有，趕緊離開寨子，去過你想過的生活，多去外面走走，阿爸不想讓你身上承受擔子，你已經夠苦了。”
“原來你都知道。”
“你偷懶的時候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其實阿爸也想去外面看看。”他又咳嗽起來。
“我帶你出去，我的朋友是個很厲害的大夫，他一定會治好你。”
“沒用的，此毒早已腐蝕了我的肺腑。”他搖搖頭，“瑤兒，對不起啊，讓你在外面颠沛流離了這麽久，能夠再見到你，我也能放心的去找你阿媽了。”
“你不準死！”她的眼淚終于從眼眶裏流了出來，“在我得知你找過我，師傅也給我喂藥，我就不恨你們了，我原以為沒有人愛我……”
眼淚化作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飄向姜瓷，姜瓷趕緊接在玉瓶裏，但是玉瓶依舊發光，姜瓷疑惑不已。
這時候，石道上傳來腳步聲，姜瓷急忙掩去身形，躲在一邊。
來人正是阿醜，她眼神渙散，步履虛浮的走了進來。
“你來做什麽？”瑤央警惕的攔在大祭司身前。
阿醜沒看她一眼，直挺挺的跪在二人面前：“阿爸，阿妹，我錯了，一切都是我的錯，神預說的對，我确實是個不祥之人，只會給周圍的人帶去傷害。”
姜瓷看着這一切，明白了為什麽玉瓶依舊發光。瑤央阿醜是雙生子，二人一脈相承，瑤央進入幻境，阿醜勢必也會跟着進入幻境。
原來，毒羅剎指的不是一個人。
“我剛剛偷聽到祭祀長老和九黎的對話，原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這對父子！”阿醜說，“從始至終都是九黎的特意唆使，他說他愛我，想跟我在一起，說我一身巫醫蠱道不應該被埋沒，還說比起阿妹，我更像聖女。”
“他們還說了什麽？”瑤央問道。
“九玄打算等我的孩子出生以後，就殺了我，然後讓我的孩子做傀儡，他們父子把持整個苗寨。”阿醜摸着肚子，“我沒想到他們既然如此狼子野心！阿爸，難怪我一直都找不到你，你居然被關在這裏。”
“傻孩子。”大祭司說，“當年降下神預，我讓你做了瑤兒的侍女，不讓你學巫醫蠱道，一方面是要将你放在眼皮子底下延續這點微薄的父女之情，另一方面是怕你被有心人給蠱惑。你跟着瑤兒學制蠱血煉藥，我都知道，甚至是巫祝那裏，我也打了招呼。”
“阿爸！”阿醜撲在他面前，“我做了這麽多錯事，你不要怪我嗎？”
“你跟瑤兒都是我的孩子，我怎麽會怪你們。阿爸也有錯，不應該畏懼那所謂的神預，不然我的一雙女兒不會遭此劫難。”他痛苦的閉上眼睛。
“阿爸！”阿醜痛哭着，眼淚也飄在空中化作水珠，飄進了玉瓶，兩滴眼淚融為一體，玉瓶的光芒暗淡下去。
“破！”姜瓷趕緊掐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