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醫(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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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你自己好自為之,給朕在關雎宮好好反省!”陛下拂袖而去,“看看你們孟家出了什麽歪瓜裂棗!”
惠妃聽說淑妃今日讓陛下發了好一通脾氣,心裏快意的不得了,放眼整個後宮,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阻礙她了,正當她高興之餘,郭內侍推開了她的房門。
“郭內侍,這是?”她看着随性小太監手上端着的托盤,盤裏放着白绫和毒酒。
“奉陛下之命,咱家特來送惠妃娘娘上路。”郭內侍微笑地說,“惠妃娘娘,您自兒個選一個吧。”
“不要,不要……”惠妃看着托盤裏的東西,驚恐地往後面退。
說時遲那時快,郭內侍和小太監對視了一下,兩人快步上前,不顧她掙紮抗拒,粗暴扣住她的手腕,死死按定身形。
冰涼的白绫繞上脖頸,兩手攥緊绫帶兩端,猛然發力向後死死收緊。
她凄厲的哭喊驟然扼斷,喉間只剩破碎壓抑的悶響。雙目圓睜,脖頸被迫繃直,臉頰快速漲成青紫色。雙手徒勞抓扯頸間白绫,雙腿不住痙攣顫抖。片刻後,她劇烈的掙紮慢慢衰弱,四肢無力垂落,肩頭微微一顫,再無動靜。
郭內侍和小太監緩緩松手,漠然地收回白绫,殿內只剩搖曳的燭火,映着這一場無聲的宮闱慘死。
诏獄裏的宋濟生在經過了嚴刑逼供下,服毒自盡了。
回去的路上,姜瓷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沒想到真正厲害的是惠妃,居然留了一手。”
姜瓷回想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內裏竟是包藏禍心。
“進了後宮的女子,都不簡單。”謝清宴揉揉她的發。
“那三皇子真的是陛下的孩子嗎?”她小聲問。
“你說呢?”謝清宴笑道。
“姜小姐,您可千萬別被王爺給騙了。”在前面駕車的平安笑嘻嘻地說,“那滴血驗親的水是王爺準備的。”
“你做了什麽?”她好奇極了。
“水中加了明礬。”他捏捏她的臉,“答應了宋濟生,要留三皇子一命。”
“我看那惠妃信誓旦旦的樣子,現在你來這麽一出,我實在是不明白了。”
“阿瓷,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子民亦是陛下的子民,這孩子當然也是陛下的孩子。”
翌日。
郭內侍帶着聖旨來到了靖安王府,王府的所有人齊屈膝跪地,脊背挺直。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姜氏之女姜瓷,性資敏慧,秉性端良,行事果敢有節。遭家門慘變,孤孑一身,流離苦楚,朕心憫之。念其身世堪憐,品行卓然,特破格恩封,冊封為榮昌縣主,賜祿優待,以慰孤寒。今察靖安王謝清宴,與該女兩心相契,情投意合。天作之緣,倫序宜定,茲特降旨,晉其位號,欽奉為王府正妃,協理內闱,擇日完婚,永結琴瑟之好。爾當恪謹自持,淑慎立身,輔佐藩王,敦睦家室。欽此。”郭內侍立于正中,展開聖旨,語調沉緩肅穆。
宣讀完後,他笑眯眯的對姜瓷說道:“恭喜王妃、王爺。”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姜瓷領旨謝恩,并讓芝蘭悄悄給他塞了不少銀子,“郭內侍辛苦了。”
他暗中掂了點銀子,滿意的走了。
“真是太好了。”周伯喜笑顏開地在姜瓷和謝清宴面前跪下,“老奴攜府中侍者,叩見王妃娘娘。”說完,丫鬟皮子小厮侍衛烏泱泱地跪了一地。
“大家快快請起。”姜瓷趕緊扶起周伯。
“府中出了這樣的喜事,老奴打心眼裏高興,我再去做幾個好菜。”周伯樂呵呵地去了廚房。
“阿瓷,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謝清宴帶她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平安和芝蘭正候着。
四人策馬到了姜宅,姜瓷看着這熟悉的宅院,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離開家已有一年多了。
何伯正在掃大門前的落葉,睜着一雙渾濁的雙眼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女,只見那女子撐着傘,眼圈紅紅的。
“姑娘,你找誰?”
“何伯,我是姜瓷。”她的眼淚落了下來,“我真的是姜瓷,五歲那年,您帶我去街上買了兔兒燈和冰糖葫蘆。”
何伯手中的掃帚轟然掉在地上,緊接着,從車裏搬了禮物的芝蘭也走了過來,“何伯,我是芝蘭啊,這真的是小姐!”
“先進來。”何伯趕緊迎着大家進門。
進了花廳,河伯趕緊泡茶,準備茶點。姜瓷看着花園,看着爹娘遇害的地方,淚再一次落下,謝清宴替她擦乾淚水。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何伯看着姜瓷,又看了看芝蘭。芝蘭眼見姜瓷心情低落,于是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告知了他。
他聽完,老淚縱橫,撲騰一聲跪在姜瓷面前:“小姐,您受苦了!”
姜瓷和芝蘭趕緊将他扶起,他坐在椅子上捶膝道:“是我沒用,沒有守好老爺跟夫人的家業,我到了地底下沒臉見他們。那趙荀和林珮心,将宅子裏的東西變賣了不少。宅子裏的丫鬟小厮都走了不少,只留下了幾個老人。”
“沒事。”姜瓷說,“林珮心的孩子呢?”
“自從林珮心被抓,我就找人把孩子送回了她的老家。”
“辦得不錯。”姜瓷點點頭。
“小姐,這位是?”何伯看着謝清宴,只覺此人相貌不凡,貴氣十足。
“何伯,這可是靖安王,我們小姐如今已是靖安王妃!”芝蘭笑着說。
何伯又要跪下,謝清宴上前攔住。
“真好,真好啊。”何伯看着眼前的一對璧人,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這下老爺跟夫人泉下有知了。”
姜瓷跟謝清宴去了祠堂,沉舊肅穆的祠堂內,立着兩塊嶄新的靈位,素白紙牌端正肅穆,正是姜氏夫婦之位。
謝清宴緩步立于身側,眉宇間斂去了平日的冷冽鋒芒,只剩沉靜恭謹。
姜瓷眉眼低垂,眼底凝着一層淺淡的悲戚。她行至靈位前,執起三炷清香,就着燭火引燃。
她拂去牌位前的浮塵,指尖輕觸冰涼的木牌,心口酸澀翻湧。她跪在蒲團上,輕聲默念,眉眼間藏着化不開的思念。
謝清宴靜靜地立在她身側,待她禮畢,他亦取香點燃,神色肅穆地望向靈位,微微躬身,以晚輩之禮,祭奠故人。
燭影搖晃,縷縷煙氣纏繞在二人周身,祠堂寂靜無聲,唯有香火簌簌作響。
上京城的事情已經處理妥當,姜瓷幾人重新踏上去找淚珠的路程,芝蘭也想跟着,姜瓷和謝清宴欣然應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