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燈娘（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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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蘇明珠戴上那頂齋累絲鎏金蓮花頭冠，身穿鵝黃色的衣裙張揚的出了門，臨走時，得意的看了一眼蘇晚卿，眼珠子轉了轉，沖着蘇老爺撒嬌道：“爹爹，姐姐經常足不出戶，今天就讓她跟我一起去吧。”
蘇明珠早前就約好了今天去張府參加賞花宴。
“明珠說的在理，晚卿你就跟着去吧。”蘇老爺連連點頭，“去了張府，要好好照顧你妹妹。”
蘇晚卿推脫不了，只能點頭應下。
到了張府，蘇明珠遞了請帖，姿态大方從容的走在前面，頭上的花冠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奪目，不少世家小姐都側目議論，她臉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了。
張府的賞花宴是在後花園布置的，開闊的花林正中，設了數架軟榻，方便閨秀們閑坐休憩。四周立着素色紗帳，既能遮陽，又擋蚊蟲，朦胧雅致。案幾上碼着精致茶點，皆是清甜适口的閨閣小食。
蘇明珠和蘇晚卿在軟榻上剛剛坐下，便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只見一個身穿描金彩蝶衣裙的少女在幾個丫鬟的簇擁下走了過來，那少女頭上簪了一支蝴蝶金步搖，随着走路叮當作響。
“原來是蘇家妹妹來了。”少女在蘇明珠面前停下。
“玉瑤姐姐安好。”蘇明珠起身，兩人互相行禮，蘇晚卿也跟着趕緊起身行禮。
“明珠，你們府上什麽時候出了這樣水靈靈的丫鬟了。”張玉瑤上下打量蘇晚卿。
“姐姐你說笑了。”蘇明珠掩唇輕笑，“這是我的長姐蘇晚卿。”
“原來是蘇家大小姐，是我看錯了眼，抱歉啊。”張玉瑤一副驚訝的模樣，周圍的人都哄笑一團。
“無礙。”蘇晚卿搖搖頭。
這時，一個世家小姐盯着蘇明珠頭上的發冠說道：“這不是上京城萬寶齋的累絲鎏金蓮花頭冠嗎？”
“這位姐姐真是好眼力。”蘇明珠愛惜地摸了摸發冠。
“我聽說這頭冠是奪魁者的彩頭，哎呀，真好看！”
“只可惜，你不會紮燈籠，更沒有明珠妹妹的手藝。”另一個小姐笑道。
“明珠，我聽我爹說昨夜那盞月亮燈十分漂亮，你真的太厲害了。”張玉瑤說道。
“你若是喜歡，回頭我給你紮一盞。”
“呵呵，她蘇明珠若是會紮燈籠，我秦碧君的名字倒過來寫。”不屑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蘇晚卿看着慢慢走近的少女，那少女一副男兒裝扮，她手搖折扇嘲諷地看着面部通紅的蘇明珠，再随意地瞥了一眼蘇晚卿。
蘇家這兩個小姐，她一個都看不上，大小姐整體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二小姐裝腔作勢虛僞至極。
“秦碧君，你這是什麽意思？”張玉瑤皺着眉頭說道。
“我在說你們蠢。”秦碧君噗嗤一聲，“蘇家燈籠手藝靠的是那仙去的原配夫人，據我所知，蘇明珠是繼室生的，何來這百年傳承的手藝？要說昨夜那舞，還算能入外行人的眼。”
“我跟你素不相識，為何要誣陷我？”蘇明珠咬住下唇。
“只是看你這種虛僞的人不順眼而已。”她大笑起來，看向蘇晚卿，“還有你，真丢人，自己的東西都能被旁人搶了去。”說完，展開扇子出了張府。
“玉瑤姐姐，我先告辭了。”出了這檔子事，蘇明珠面子上挂不住，她看着那些議論紛紛的小姐們，覺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
“那秦碧君是不是你找來的？”剛上馬車，蘇明珠鋪天蓋地的咒罵聲傳了過來，“你是不是就是見不得我好？”
“我從未見過她，更不認識她。”蘇晚卿如實回答。
“不認識，她能替你說話？你剛剛是不是很得意？看着我出醜，心裏是不是特別舒坦？”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替我分辨？”她歇斯底裏地吼道，“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昨夜是我頂替了你！”
“我覺得她說的是實話。”蘇晚卿第一次反駁。
“好啊，你還敢跟我頂嘴！”她冷笑起來，“我回去就告訴爹爹，讓他好好教訓你！”
下了馬車，蘇明珠直奔自己的院子，砸了不少瓷器，就連頭上的花冠也扔在了地上，這麽大的動靜自然而然地就引來了蘇老爺跟王氏。
“我的寶貝女兒，這是怎麽了？”王氏一臉心疼地将她抱在懷裏。
“都怪姐姐，一點都不保全我們蘇府的顏面，我好心好意帶她出門。”她大聲哭了起來，把今天的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
“這個逆女！”蘇老爺聽完，氣得火冒三丈，讓下人把蘇晚卿帶了進來。
“跪下！”蘇老爺往她身上扔了個茶杯，她躲閃不及，茶杯重重砸在她的額頭上，很快便鼓起一個大包。
她看着躲在王氏懷中幸災樂禍的蘇明珠，眼中布滿怨毒之色的王氏，還有不分青紅皂白就直接上手的蘇老爺，只有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要你跪下，你是聾了？”蘇老爺破口大罵。
她只能認命地跪下。
“我讓你好好照顧你妹妹，你是這樣給我照顧的？”
“蘇明珠本就是代替我參加了燈會，秦小姐說的是實話。”她迎面對上蘇老爺，“我為什麽要反駁別人說的實話？”
“還敢狡辯？”蘇老爺一個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臉上，“讓你妹妹出醜就是你的錯！”
她捂着臉冷冷地看着氣急敗壞的蘇老爺。
“你這是什麽眼神？”蘇老爺指着她，又要落下巴掌，卻被蘇明珠攔住。
“爹爹，不要打姐姐了，想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蘇明珠委屈巴巴地流下幾滴眼淚，“還是你懂事，不像這個逆女！”蘇老爺愛憐地拍拍她的手，命下人把蘇晚卿關進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