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情煞(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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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好好替我辦事,不然,蕭天澤的藥我随時都可以斷掉。”蕭天樞說完,吹滅了屋裏的蠟燭。
她急忙拿起地上的藥瓶,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裏馬不停蹄地跑回小院,蕭天澤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爹!”她驚呼道,連忙給他服藥,過了半晌,他才悠悠轉醒,她緊繃的心弦終于松了。
“情兒。”他嘆息,“他又為難你了吧。”
“沒有,爹。”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你繼續睡。”
是夜,溫情提着食盒站在蕭無妄的屋外,再三猶豫後,敲了敲房門。
“你來了。”蕭無妄剛練完劍,額上有些汗珠,他見來人是溫情,滿眼含笑。
“前年的桃花酒,我給取出來了。”她沖他搖着酒瓶,“我還做了點開胃小菜。”
“三伯的病情最近如何了?”他很喜歡她做的小菜,酸甜可口。
“老樣子,每到後半夜咳嗽尤為嚴重。”話音落時,她親眼看着他仰頭,将那盞摻了藥的酒一飲而盡。
酒水入喉,轉瞬便化作纏人的燥熱藥性,順着血脈迅速蔓延四肢百骸。不過片刻,他眸色驟然一沉,渾身勁力莫名潰散,四肢酸軟無力,他猛地撐住桌沿,蹙眉悶哼:“這酒……有問題。”
藥性猛烈霸道,來得又急又兇,根本不容他運功壓制。他一身精純武功瞬間被藥性禁锢,丹田氣機紊亂,周身經脈酸脹麻木,連擡手都變得艱難。
她僵在原地,渾身冰涼,看着他隐忍痛苦的模樣,眼底瞬間蓄滿淚水,滿心皆是悔恨。她咬着唇,幾乎要屈膝跪地,聲音輕得如同蚊蚋,滿是絕望:“無妄……對不住,我……我沒有辦法。”
可她話音未落,別院的木門便被人猛地踹開!
轟隆一聲巨響,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刺耳響動,蕭天樞攜着衆人湧入室內,人人面色冷峻,目光譏諷又厲色,直直釘在屋內二人身上。
此時蕭無妄藥力纏體,身形虛浮搖晃,面色潮紅,眸色迷離,早已失了平日的沉穩端正。而溫情淚眼婆娑、身姿慌亂,二人獨處一間居室,夜深私會,模樣狼狽暧昧,落在衆人眼中,便是百口莫辯的不堪場面。
“好一對不知廉恥的兄妹!”蕭天樞厲聲怒斥,聲音冰冷刺骨,“名義兄妹,至親名分,竟敢深夜茍且,罔顧人倫,污穢門楣!”
一句話,如同冰冷的利刃,瞬間将二人釘死在□□私通的污名之上。
蕭無妄強撐着渙散的神智想要辯解,他看着滿屋冰冷猜忌的目光,看着眼前淚眼通紅、滿心愧疚的少女,眼底錯愕,痛心與難以置信層層翻湧。
溫情此刻徹底慌了神,淚水滾落臉頰,慌忙搖頭想要解釋:“不是的!不是你們想的樣子!是我……是我不得已為之,兄長是被冤枉的!”
可滿室之人早已被既定的“污穢醜聞”裹挾,無人願意聽她辯解,只當是東窗事發後的徒勞狡辯。人群之中,一道黑影驟然竄出,速度快得猝不及防,正是蕭天樞。
蕭無妄此時心神大亂、藥性纏身、武功被禁,全然沒有半分防備,周身破綻大開。蕭天樞凝聚十成功力,掌心裹挾淩厲勁風,狠狠一掌直直拍在他後心丹田要害!
“嘭——”
沉悶厚重的掌力穿透衣衫,狠狠砸在經脈丹田之上。蕭無妄渾身猛地一震,喉間瞬間湧上腥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素色衣襟之上,刺目驚心。
只聽體內傳來細微卻徹骨的經脈碎裂之聲,他苦修十餘年的丹田氣海瞬間崩裂,周身流轉的內力驟然潰散一空,劇痛席卷全身,讓他眼前一黑,渾身脫力,直直向前踉跄撲倒在地。
“我現在就替你三伯好好教訓你這個僞君子!”蕭天樞負手而立,“溫情雖是你三伯的養女,好歹她入了族譜,你二人如今做出令宗門蒙羞的事情,簡直是江湖上的一大笑話!”
他撐着地面想要起身,指尖卻微微顫抖,再也提不起半分內力。曾經縱橫江湖、淩厲灑脫的一身絕世武功,就此被生生廢去,徹底化為虛無。
污名加身,武功盡廢。
一夜之間,清明君子,墜入塵埃,萬劫不複。
溫情僵在原地,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發生,看着他吐血倒地、徹底廢功,看着他眼底的坦蕩磊落盡數化作破碎的荒蕪。刺骨的絕望席卷全身,她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淚如雨下,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被逼犯下的錯,終究毀了那個待她最溫柔、最坦蕩、最無辜的人。
“來人,把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給我扔到後山,至于溫情,關進密室,聽候發落!”蕭天樞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不要,不要!”溫情護在蕭無妄面前,“此事皆是我一人之過,與他無關!”
“何必惺惺作态?”背後傳來他冰冷的聲音。
“無妄?”她回頭,發現眼前人正譏诮地盯着她,目光冰冷。
“走吧。”兩個家仆一左一右地架起蕭無妄,蕭無妄死死地盯着蕭天樞。
“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粉,根本沒想到蕭天樞給我的是封住他內裏的毒藥!”溫情自嘲地笑了笑。
“後來呢?”姜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