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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G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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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G載

淩晨四點五十,維港翻湧的潮水裹着薄涼山霧漫上半山別墅區圍欄,錄音棚整片落地玻璃蒙着一層細密水汽,昨夜許彌伏案寫下的萬字燎原企劃靜靜攤在胡桃木編曲臺,皮質筆記本邊角沾着淺淡雪茄煙灰,密密麻麻寫滿版權自持、自建錄音産業、出海獨立發行、扶持新銳音樂人的完整後路。

許彌将加密硬盤內雙版本電影插曲工程做三重雲端備份,手寫原版敘事弦樂譜紙逐張掃描歸檔,鎖進別墅地下金庫專屬保險櫃,指尖掐滅最後一截古巴雪茄煙蒂,丢進金屬磨砂煙灰缸。熬了整整一夜,及腰淺金色長卷發早已失去晚宴時規整柔順,松松散散垂至腰骨,幾縷汗濕發絲黏在冷白纖細頸側,眼底浮着一層淡淡的青黑倦意,可眼底深處藏着的、不靠資本也要舉世燎原的野心,半點沒有消減。

她轉身走進錄音棚配套獨立更衣室,褪去那件應酬資本圈層的黑色真絲吊帶長裙——那身裙子是為應付ICC頂層晚宴的規訓,拘束、精致、處處貼合上流社會對豪門千金的刻板期待,今日要轉運全套樂器、和樂隊夥伴彙合磨合編曲,她換上專屬于「霧軌」主唱的松弛穿搭。

細窄黑色絲絨吊帶貼合肩頸曲線,沒有多餘珠寶堆砌,只腕間纏着那條三年前樂隊組建時全員同款、磨損褪色的吉他撥片繩;高腰炭灰色修身熱褲收緊腰腹,利落剪裁拉長雙腿比例,襯得身形修長利落;腳踩一雙做舊磨邊黑色馬丁靴,外搭一件做舊黑色短款皮質外套,随意搭在臂彎。褪去豪門千金的矜貴外殼,只剩下搖滾創作者獨有的野性松弛,清冷與濃烈在她身上極致對沖,自成一道抓眼風景。

今日既定安排分為兩層,表層是全隊彙合轉運全套樂器至河畔臨時排練室,打磨交付鼎盛娛樂的三分鐘精簡商用編曲;深層是隊內內部會議,同步昨夜籌謀的所有抗資本布局,敲定西區臨海倉庫新錄音棚改造工期、線下獨立沙龍排期、海外音樂節投遞計劃。蘇知奈淩晨兩點發來消息,貝斯整套箱體、五弦定制貝斯需要整車裝載搬運,而新鼓手江屹整整一夜未讀消息,微信文字字裏行間全是難以掩藏的焦慮。

江屹三個月前正式加入「霧軌」,是旺角地下鼓房土生土長的少年,手握海外頂尖音樂學院全額獎學金卻毅然放棄,甘願留在港島狹小潮濕的地下空間,只為打出不迎合市場快餐節奏的厚重鼓點。鼎盛娛樂放出全行業封殺、替換電影插曲合作樂隊的狠話後,少年心底的不安徹底爆發,連續三日排練頻頻失誤,整夜悶在自己經營的小型鼓房,不願和任何人溝通。

許彌心裏清楚,一支樂隊從不是單憑她一人的家底與野心就能撐起來。外界資本築起層層枷鎖,隊內人心不能再生隔閡與猜忌,她既要對外撕開資本壟斷的桎梏,也要對內穩穩托住每一位夥伴的熱愛與執念,牢牢攥緊整支樂隊前進的節奏。

更衣完畢,她拎起收納好的譜夾、監聽耳機、便攜調音外設,搭乘專屬直達電梯下到半山私人地下車庫。整片車庫空間開闊明亮,數十臺豪車整齊靜置,車庫最中央停放一臺啞光黑色奔馳大G,方正硬朗的車身線條,和她此刻利落野性的穿搭完美契合。這臺黑色大G是她去年成年後給自己添置的禮物,全車後備箱、車頂拓展箱全部經過專業定制改裝,減震軟墊、分層收納隔板一應俱全,能夠完整容納整套鼓組、多把定制電吉他、貝斯箱體、舞臺混音全套設備,不用再低價租賃貨運面包車,不必受租車公司、商業場地的條條框框限制,樂隊所有樂器,自有專屬載體承載。

她按下車鑰匙,大G矩陣式車燈緩緩亮起,低沉厚重的引擎低鳴在空曠車庫輕輕漾開。打開後備箱與兩側拓展儲物倉,許彌獨自往返兩趟,将錄音棚內兩把全球孤品定制電吉他裝進加厚防震琴箱,平穩安置在車內防滑軟墊之上,再抱起數十捆手寫譜紙、多套專業監聽耳機、便攜數字調音臺,分層收納妥當。

清晨山風順着車庫通風口吹進來,撩動她散在背後的淺金長發,細吊帶襯出流暢肩頸線條,高腰熱褲把一雙長腿襯得筆直修長,沒有刻意刻意賣弄風情,是長期站在舞臺、與樂器相伴而生的舒展自在。旁人眼裏養尊處優、十指不沾凡塵的半山千金,獨自搬運數十斤重的樂器箱體,動作沉穩乾脆,沒有半分嬌生慣養的嬌氣。

昨夜在落地窗前推演的全盤布局還清晰盤旋在腦海,可眼下最緊要的第一步,是安撫瀕臨崩潰的江屹。少年的焦慮從來不是懦弱退縮,是他把全部人生追求、精神寄托都寄托在了一套鼓、一組獨屬于自己的節奏之上,他懼怕資本的全方位打壓,會徹底碾碎自己堅守多年、不向流量妥協的鼓點理想。

許彌關上大G側拓展倉,斜靠在冰冷黑色車身上,指尖點開微信給蘇知奈發去消息:我先開車繞去旺角鼓房接江屹,不用反複發消息催他,心結我來解開,稍後河畔排練室彙合。

發送完畢,她彎腰坐進主駕駛位,黑色大G平穩駛出半山地下車庫,車輪碾過覆着薄霧的盤山柏油路,朝着山下旺角老街區緩緩行進。窗外天際線的魚肚白一點點鋪開,維港浪潮無聲翻湧,車內沒有播放任何旋律,只有她心底清晰篤定的念頭:資本可以壟斷行業線上線下資源,卻永遠奪不走每個人心底忠于自我、忠于音樂的熱愛。她不僅要自己掙脫枷鎖、大火燎原,也要護住隊內每一個人,讓江屹永遠擁有一片只屬于鼓點的天地,做自己世界裏無可替代的主角。

黑色大G駛入旺角老舊街巷時,沿街早餐鋪剛剛掀開蒸籠,牛腩面、菠蘿油、凍檸茶的甜鹹香氣混着港島潮濕海風撲面而來。密密麻麻堆疊的舊式居民樓之間藏着一條狹窄巷道,巷道深處是一間開了十五年的地下鼓房,褪色紅色鐵皮招牌寫着「屹鼓房」,這是江屹從小到大紮根、寄托全部理想的一方小天地。

方正龐大的啞光黑大G停在狹窄巷口空地,和周遭低矮陳舊的居民樓形成極具反差的視覺沖擊,往來通勤、覓食的路人頻頻側目打量,許彌卻毫不在意,推開車門走下車,皮質短外套随意搭在臂彎,吊帶熱褲的穿搭穿行在市井煙火街巷,清冷又熱烈的氣質格外醒目。

鼓房鐵門虛掩,裏面持續傳出斷斷續續、雜亂破碎的鼓點,節奏忽快忽慢,輕重失衡,滿是無處宣洩的躁動壓抑,完全沒有往日江屹演奏時厚重流暢、自帶敘事感的力量,每一次重砸鼓皮,都裹挾着少年心底積壓多日的惶恐與迷茫。

許彌輕輕推開門,地下鼓房光線偏昏暗,牆面貼滿世界各地傳奇鼓手複古海報,地面散落磨損鼓棒、起皺鼓皮、寫滿密密麻麻節奏譜的草稿紙。少年江屹套着寬大黑色連帽衛衣,帽子牢牢扣在頭頂,眼下鋪着濃重青黑,明顯熬了一整夜未曾合眼,雙手死死攥住鼓棒,一次次用力砸向軍鼓,破碎的鼓點在密閉狹小的空間裏來回震蕩。

聽見推門動靜,江屹猛地停下動作,倉促轉頭看見站在門口的許彌,眼底瞬間湧上一層局促慌亂,下意識松開鼓棒,指尖緊緊攥住衛衣衣角,聲音低啞乾澀:“彌姐,你怎麽親自過來了。”

“全隊約定今日彙合轉運樂器,你一夜不回消息,我放心不下,過來看看。”許彌緩步走到鼓組旁,拉開一旁閑置折疊椅坐下,距離他不遠不近,語氣平緩柔軟,沒有半分施壓、責備的意味,“這三日排練頻頻失誤,整夜把自己關在鼓房不休息,心裏在顧慮什麽,不必獨自硬扛,直說無妨。”

江屹垂眸死死盯着面前磨損發白的底鼓皮,喉結反複滾動,積壓數日的不安、委屈、惶恐盡數翻湧上來,字字句句藏着少年人獨有的執拗與純粹:

“鼎盛娛樂放話要聯動全港所有流媒體、Livehoe全面封鎖我們,這部三億院線電影插曲項目随時能換掉「霧軌」。我們這支剛在地下圈層積攢一點人氣的獨立樂隊,一旦失去所有影視、線下演出資源,根本撐不下去。”

他擡眼,眼底滿是不舍與偏執,指尖輕輕撫過冰涼軍鼓邊緣:“我放棄海外音樂學院全額獎學金,留在港島守着這間小鼓房、加入樂隊,從來不是為了蹭短視頻短暫流量、寫流水線快餐鼓點。我只想打出獨屬于我自己的厚重敘事鼓組,不用為了十五秒短視頻強行堆砌無腦快節奏,不用被資本随意修改編排。可如果資本徹底堵死我們所有出路,我連一塊能完整演奏自己節奏的舞臺都找不到。”

“對絕大多數音樂人而言,鼓只是襯托主唱旋律的伴奏工具,可對我不一樣。每一組輕重錯落、快慢交織的鼓點,都是我表達內心所有情緒的出口,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詞曲旋律,單靠一套鼓,我就能構建一整片完整、獨屬于我的精神世界。我想活在這片鼓點天地裏,做這裏唯一的主角,而不是資本流水線裏随時能被替換的配套樂手。”

這番直白剖白,精準戳中許彌昨夜獨自在錄音棚深思的內核。她通宵籌謀全套後路,本質也是為了守住所有人不被資本篡改的創作自由。江屹的焦慮從來不是膽小退縮,是他将全部人生理想、精神寄托,完完整整交付給了一套鼓、一套只屬于自己的節奏,資本抛出的封殺威脅,等于直接動搖了他賴以生存的精神內核。

許彌微微傾身,視線穩穩對上少年滿是惶恐迷茫的眼睛,幾句溫柔篤定的安撫緩緩漫開,層層拆解他心底所有顧慮,實打實的後路鋪陳,一點點撫平連日積壓的焦慮:

“江屹,你牢牢記住一件事:資本能掌控線上推送流量、商業演出場館,唯獨掌控不了我們手裏的樂器,掌控不了刻在心底、只屬于自己的創作節奏。昨夜我獨自在半山錄音棚,完整規劃好了全套脫離資本捆綁的後手,鼎盛所謂的全行業封殺,根本無法真正困住我們,你不必過度內耗恐慌。”

她條理清晰,分點拆解全盤布局,每一條都精準擊中少年最大的顧慮:

“第一,所有原創曲目版權我們100%自持,本次電影插曲拆分雙版本應對資方。三分鐘精簡短視頻适配版僅授予對方三年有限商用授權,完整八分鐘敘事原版編曲多重加密私存,永久著作權、改編權牢牢歸「霧軌」所有,就算項目中途腰斬,這首承載我們全部內核的作品永遠屬于我們,不會白白消耗心血;

第二,曼殊梁家名下全港十二間自有Livehoe、三所萬人會展演藝場館,永久無償向我們開放。就算所有商業演出場地被資本聯合封鎖,我們自有專屬線下演出通路,随時開辦千人、萬人搖滾專場,有穩定完整的舞臺,讓你完整打出所有藏在心底的厚重鼓點;

第三,西區臨海閑置倉庫我已經敲定長期租賃,全額出資改造千平第二間獨立錄音棚,配套專屬超大專業鼓房。往後這裏會是我們專屬排練、創作空間,不受任何資本外人乾預,你可以整日泡在裏面打磨獨屬于自己的節奏編排;

第四,歐美、東南亞數十家獨立音樂發行平臺已經完成前期對接,國內流媒體平臺就算全面限流屏蔽我們的作品,我們直接出海上線中英雙語原創搖滾,自主投遞海外獨立搖滾音樂節,海外市場完全不受港島資本約束,照樣會有無數聽衆聽見你的鼓點。”

每一條清晰可落地的後路,一點點瓦解江屹心底的恐懼,少年緊繃僵硬的肩膀慢慢松弛,攥緊鼓棒的手指緩緩松開,眼底厚重的惶恐褪去大半,只剩下詫異與動容。

“從三年前創立「霧軌」第一天我就說過,這支樂隊不靠資本施舍資源存活,隊內每一個人的熱愛與執念,都會被妥善護住。”許彌唇角揚起一抹溫和卻桀骜的笑意,細吊帶襯得肩頸線條柔和,眼底卻帶着不容動搖的底氣,“你想做鼓點世界裏獨一無二的主角,沒有人有資格剝奪這份權利。資本逼我們修改編曲、拿渠道要挾我們,只是短期博弈手段,長遠來看,我們會搭建完全屬于原創音樂人的獨立賽道,到時候不是我們四處求資源,是各大影視劇組、國際音樂節主辦方主動放下身段登門,專程想要你的專屬鼓組編排。”

“不必為尚未發生的封鎖自我消耗、整夜失眠,有我在,有整支樂隊并肩,你的鼓點永遠擁有可以完整綻放的專屬舞臺。今日我們彙合轉運全套樂器、磨合精簡版編曲只是權宜之計,往後我們會擁有無數場完全忠于本心、不受資本乾預的線下專場,你可以随心所欲編排所有藏在心底的厚重節奏,不必迎合短視頻無腦快鼓,不必被資本一紙指令随意束縛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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